芬蘭教育

芬蘭孩童學建築,不是為了成為建築師…

芬蘭有這麼一所著名的兒童與青少年建築學校Arkki,專門提供建築課程給4歲到17歲的兒童和青少年。所謂的「學建築」,並不是老師做模型示範,「教」孩子怎麼做。事實上,我看到的情況正好相反。 所謂的「學習」,就是讓孩子「自由發揮」。 有一回,我與孩子阿雷參加由建築學校辦的免費兒童樂高和保麗龍工作坊。現場的孩子,從三歲兒到小學生,各自發揮想像力,拿著切割成不同形狀的保麗龍「蓋房子」,或是圍坐成一桌,從一桶又一桶的樂高中找材料,聚精會神的動手創造。 我原想想看看芬蘭老師怎麼教小孩建築,結果我根本不知道老師在哪裡,因為我看不出來誰是老師,誰是家長,現場的成人們,大都只是站在孩子後面看著孩子做,偶爾孩子找不到特定材料,成人才幫忙找一下。同時也完全沒有人「教」孩子怎麼做,他們只是提供材料,讓孩子自己發揮創意。 雖然這不是正式的課程,只是開放的工作坊,卻讓我對芬蘭孩童建築教育現場有了第一印象: 成人似乎常後退一步,放手讓孩子自由發揮。 兒童與青少年,竟然可以參與都市建築規畫! 對於芬蘭兒童建築教育的第二印象更有趣,那就是兒童居然也可以參加都市建築規畫! 2007年,當赫爾辛基市要將一塊名為「豌豆島」(Hernesaari)的舊港口開發為新區時,不僅邀請三個專業的建築事務所提出設計圖參考,也邀請兩組「非專業」的提議,共同發想城市的未來。「非專業組」的其中之一是住在「豌豆島」附近的民眾,另外一組就是兒童與青少年建築學校Arkki的學生。 最後,這群年紀從4到19歲孩子的共同提案,就與專業的建築師提案並列,甚至被民眾票選為最受歡迎的提案之一。 又過了幾年,當赫爾辛基市政府考慮將一塊港灣邊的土地做為「古根漢博物館」的預定地時,建築學校的學生同樣參與點子發想,小學生也提出自己的「建築設計」,並在展場中展出未來的博物館模型。 看見建築學校的孩童們參與城市建築規畫,讓我覺得很驚艷,驚艷的並不是作品本身「多好看」,而是看到小小年紀的孩童,就開始學著觀察了解生活四周的環境和地景,同時有機會實際參與規畫,成人也予以尊重,並重視每一個孩子的獨特作品,這一點讓我很感動,也讓我對芬蘭兒童建築教育的理念更加好奇。 「最重要的,是培養孩子的興趣!」 2015年的夏天一正好有機會與一些來自台灣的教育工作者,共同拜訪建築學校Arkki,校長碧荷拉.梅斯卡能女士(Pihla Meskanen)本身是一位建築師,從二十三年前設立建築學校後,就一路投身於兒童建築教育,她告訴我們,這些給孩童和青少年的建築課,並非學校必修課,而是下課後的嗜好,一週一次,課程一個半小時,就跟其它的嗜好課程一樣,要自己付費。4歲到6歲的孩童由爸媽之一陪同參與,7歲以上就正式獨立上課。 說到「課餘嗜好」,或許會讓人想到坊間各種「才藝班」,然而,校長很明確地告訴我們,培養興趣嗜好以及訓練才藝之間,心態上其實很不同。 「雖然從4歲到19歲,基礎建築教育可以上滿1300小時,但是這個時數其實很少,我們不可能教會孩子關於建築的一切,所以課程中最重要的事,從來就不是一定要孩子學會什麼,而是培養孩子們對建築的興趣,這樣他們將來才會有動機,自己去學習。」 那興趣又該怎麼培養呢? 「我們會設計不同的課程內容,讓孩子去玩! 比方,我們從來不會在課堂上跟孩子說,今天要學建築的結構,身為建築教育者,我們會將教育理念、和想讓孩子學習的東西,”藏”在遊戲中。孩子並不知道自己正在學習觀察建築結構,卻不知不覺地從遊戲中學會。只有當孩子覺得好玩時,他們才會有動機繼續學下去。」 芬蘭家長,一樣會期望太多? 果然一如我所想像,芬蘭的藝術教育,重視的是孩子在過程中的學習,而不是結果,難怪他們鼓勵孩子與青少年參與都市建築規畫,重點就是要孩子們從生活中養成觀察環境的思考習慣,同時,孩子獨有的創意也會為成人帶來新的靈感啟發。 只是,如果家長看到孩子的作品不夠「美觀」,家長們可以接受嗎? 校長笑了,「其實,有些芬蘭家長也會期待孩子做出「美美的藝術品」,當成果不如「預期」時,就難免失望。這種時候,我們都必須耐心和家長溝通,重點不在於孩子最後成品的模樣,而是在過程中,孩子學到了什麼。」 我想,這一點不只是建築,也延伸到其它的學科上。如果把焦點放在過程,而不是對成果有預設的要求,想必無論是家長還是孩子,都能從中擁有更多愉快又沒有壓力的時光。 讓孩子學建築的目的? 讓他們成為一個完整的人! 當孩子在這裡學了多年的建築後,會被授予一張結業証書,証明曾學過的時數等資訊。當我們問校長,這張証書,會對孩子們上大學是否有幫助時,她說: 「沒有特別的幫助。想上大學,靠的不是你有什麼証書,而是你的能力。」 所以從頭到尾,給孩子的建築教育重視的,都是啟發孩子的興趣,並在遊戲中無形中培養孩子的能力,所謂的「証書」或「結果」,都不是最重要的事。 看到芬蘭的孩子這麼小就可以學建築,還可以參與城市建築規畫,難免讓人好奇猜想,這些上過多年建築課的學生,最後有成為建築師嗎? 碧荷拉校長說,「我們沒有實際統計過,據我所知,到目前為止幾千個學生中,大約有一百多位成為建築師。」 看起來不是非常多,沒有統計也隱約顯示這並非教育的目的,那麼到底孩子為什麼要學建築呢? 「除了開發他們的創造力之外,學建築,就跟學習其它的嗜好一樣,都是要讓我們,成為一個更完整的人啊! 」校長說,「就像我,我小時候學芭蕾、學畫畫、我從來沒想到我會成為建築師,結果我現在竟然從事建築教育。生命中接觸的所有事物,都會累積成我們想像不到的樣子,每一步,都讓孩子成為獨特的自己,所以讓孩子學建築,只是多打開一扇窗,多提供孩子生命創造的養分。」 一場與校長的對談,讓我們對芬蘭兒童建築教育多了一些認識,同時也點出芬蘭教育「以人為本」的全人教育精神。 無論是什麼學科,是建築、設計、音樂、還是其它,當孩子還小時,芬蘭人出發點從來不是為了「訓練」未來的音樂家或建築師,而是提供孩子們創造的養分,讓他們感受人生的寬廣與豐富,並激發他們的興趣和創造力,讓他們從中找出自己的路。 這也是觀察、參訪芬蘭兒童建築教育,帶給我的啟發: 也許我們必須時刻提醒自己放下功利心,放下一定要「為了成為什麼而學什麼」的預設前提,用更開放的心,來看待孩子所接觸的各種嗜好或活動。 未來永遠不在我們的預設之中,無論學什麼,也許都只是要幫助孩子更認識自己,無論那個「媒介」是建築、音樂、繪畫、還是其它,只要孩子能從中吸收各種養份,快樂地享受過程,終將有機會發現自己的潛能、成為一個「完整的自己」。 也許,這才是教育真正重要的事吧。 原本發表於商周專欄的文章連結: 相關文章: 找到天賦,然後呢? 從音樂天賦的發現與失落說起 我2015年的新書: 教養可以這麼自然: 台灣媽媽的芬蘭育兒手記


跟孩子一起,在自己的城市裡「尋寶」!

幾週前,我們小鎮的童軍團,為家長與學齡前的孩子,準備了一場「城市定向」活動。 一般所謂的定向活動,指的通常是在野外,藉由地圖、指北針和導航等工具,由某地引導到下一個地點的活動。原本看似跟「親子活動」無關,然而,童軍團卻把它變成「親子一起在城市裡挖寶」的城市定向活動! 首先,我們在火車站邊的公園集合,請孩子們與家長一起,看看四週,尋找一棵自己想要抱抱的大樹。然後大家接力,輪流跑去抱大樹,就在大家跑來跑去抱樹的暖身運動中,活動順利開場! 接著,小孩們分別得到一張有著七張照片的「定向地圖」(下圖右邊),爸媽們則得到一張「文字指示」(下圖左邊)。目的,是由爸媽根據文字念給孩子們聽,一起尋找正確的方向前進,孩子則根據手上的照片,同時四處找尋照片裡的雕像或地標風景。找到之後,爸媽再根據文字指示,跟孩子一起多了解這個地標的意義,一起認識這個城市。 我們所住的亞爾文帕市(Järvenpää),正是芬蘭大音樂家西貝流士的故居所在地,所以城市中西貝流士的足跡無所不在。這回,親子定向活動的第一站,就是火車站和圖書館中間的西貝流士雕像。爸媽帶著孩子們一起研究,不是只看看雕像就算囉,給爸媽的活動文字指示,就像是某些童書附贈的「家長指導手冊」一樣,為家長舉例提示,比方可以問孩子: 「這個雕像是誰?」「他的手上拿什麼東西?」「他在看向何方?」「他住在哪裡?」一個雕像,就可以有很多引導式的討論。 接著,大家依照指示往前走,找到火車站邊的「城市塗鴨」,一起觀察欣賞。 爸媽們帶著孩子一起數,有什麼水果,有什麼字母? 平常經過時不會注意的角落,都因著這個活動而鮮明了起來。 我發現自己雖然常常經過這面塗鴨,但從來沒有這麼認真的好好看著它,也許在日常生活中,我們總是急急地走過,不見得都記得停下來欣賞細微處的風景。我想阿雷應該也是第一次,特別停下來,仔細地看著這片塗鴨吧! 就這樣,一群爸媽與孩子們,在城市正中心方圓一公里內的大街小巷裡,走來走去,一邊走,一邊欣喜地發現一些以前從來沒發現過的事物。 我一向自認為已經是個喜歡停下腳步、觀察欣賞的人,然而這個活動卻讓我發現: 還不夠,原來我觀察的還不夠仔細! 有些雕像,如果不是在很醒目的位置,哪怕從附近走過,也不見得會發現,更別說這回我們都跟孩子一起,遠看、近看、還上前摸摸看,感覺那是什麼材質。 一個親子的城市定向活動,讓我自以為已經熟悉的城市,又像一本新書一樣,重新在眼前開啟了新的扉頁。 最後,我們來到小城市的步行街。步行街的名字,叫做Janne。 記得五年前剛搬來的時候,我只知道城市中有條Janne街,卻不知道這名字有任何意義。直到五年後的現在,在全芬蘭慶祝西貝流士誕辰一百五十周年的薰陶下,我才明白,原來Janne是西貝流士的本名,這條街,原來是以大師命名! 果然,一切的背後都有其意義存在,只是我自己有沒有去發現這層意義而已! 我也在活動中,發現一個天天近在眼前,我卻從來沒發現的事: 這條Janne街,就連燈具、地板的顏色,都為紀念西貝流士這位大師,而有背後的設計意義。比方,對於西貝流士來說,不同的顏色,代表不同的音符,因此而紀念音樂大師的步行街,也刻意在不同的區塊,運用不同的色彩來代表音調,街旁甚至有個小鍵盤呢!! 孩子們在在鍵盤前跑來跑去,在為紀念西貝流士所設計的藍色天鵝那裡爬上爬下,給爸媽的文字指示中則說,藍色,對西貝流士來說,是A大調。 並請家長帶著小朋友們一起觀察: 「路燈是什麼形狀,你覺得它像什麼?」「到處看一看,這附近的地面是什麼顏色?」「這是什麼樂器?」「彈彈你最喜歡的曲子」「這些藍色的鳥在看哪裡?」「這些鳥的心情如何?」 有些提問,是觀察,有些提問,是想像,無止境的討論,可以從城市的一個小角落開始。 一個小時的「城市定向」活動,就在這條西貝流士的步行街上,畫下了完美的句點。 當童軍團的主辦人問我們感想時,幾乎每個現場的媽媽們都異口同聲地說:「太有趣了,我自己都學到好多東西!!」 我也跟主辦人切磋了一下,問她如何設計這樣的活動。 她說: 「我上週自己帶著相機在市中心走一趟,拍下一些有趣的事物和地標,再上網找相關資料,活動就這樣準備好囉! 可惜其中一個街道邊的花盆,已經被搬走了,結果今天孩子們沒找到。」 我說: 「沒找到沒關係啊,那又是另一種定向活動的挑戰。我家老公就拿著你的相片,對照花盆的背景,最後找到原先花盆的置放地點,還看到地上一個坑洞的痕跡呢!」 我們帶著滿滿的收穫回家,這樣的體驗對我而言好新奇,像是跟孩子一起,在自己的城市尋寶一樣,而且活動的背後,其實意義深遠。 比方,我自己小時候,並沒有學會去關心、認識自己四周的環境,長大後,城市裡頭最熟悉的事物,通常也侷限在「自己感興趣又有需要的範圍」,比方商店、餐廳、書店、車站等等。 然而,脫離這些「功能性」的場域,城市就沒有意義了嗎? 當然不是的,如果我們願意從小處去發掘,去找出每一個街頭巷尾的風景,每一棟舊厝背後的故事、每一個設計或雕像背後的理由,其實城市到處都是故事。 離開前,我回頭看看西貝流士的雕像,心裡滿是感謝,我又更多了解他一分,也更了解這個城市一分。 而這個活動,可以說是「家長們因著孩子的活動而跟著一起學習」,看似只是簡單的趣味小活動,卻無形中在紮根: 為孩子和自己,紮下關心自身環境、了解所居城市的根。 這樣的根,會讓孩子更有機會,長成一個關心城市與環境的人,關心與了解得以自然地從自身所處之地開始,而不只是嚮往盼望著遠方的美好風景。 原來很多東西,都可以從生活四周自己創造的遊戲開始,只要有心,無論在哪裡都可以舉辦。 下回,不用等童軍團辦,我也可以在自家附近走一圈,製作簡單的地圖,跟孩子一起玩。只要我們自己願意,搜集街頭巷尾的資料,發現一些細微處的風景,就可以為自己和孩子創造一個「認識街頭巷尾」、「認識城市」的定向遊戲! 其實,在過程中,學習最多的,我想不只是孩子,也會是我們自己呢! 更多芬蘭育兒與生活的分享,請參考北歐四季臉書專頁。 我的新書: 教養可以這麼自然-台灣媽媽的芬蘭育兒手記


森林教育,可以這麼簡單!

上周六,帶孩子去參加芬蘭過敏協會在我們城市的「地方協會」所舉辦的「森林活動日」,地點就在城市六個森林步道的其中一個。這個森林步道離我們家還不遠,三公里多而已,我們就騎車前往。 一個小時的活動,讓人既開心、又有收穫! 最大的收穫是讓我體會到,帶孩子認識森林,真的不難,有時候,只要換個角度、慢下腳步,跟孩子一起用手去碰觸,用耳朵去聽,用身體去感覺,森林與自然,就會一點一滴地走入生活中。


在森林邊,遇見芬蘭小學的藝術課

我們在芬蘭的家附近,有一段森林小徑,我們常帶著孩子到那裡去散步。 有一天早上,我帶著孩子,和兩位來訪的香港朋友,到森林裡去「觀察青蛙蛋和小蝌蚪」時,三不五時看到附近小學的孩子們,從我們身邊經過。 「蒲公英花這樣夠不夠啊?」 「應該可以吧,不然去那裡再採一些…還要多撿幾根樹枝…」小學生們的身影在林中穿梭著、互相交談討論著,似乎在忙著些什麼。 我邊帶小孩、邊回答朋友的問題、邊看著這些來來去去的身影,心想,也許是小學的戶外生態課?


在芬蘭養小孩(七) – 讓幼兒,用相機為自己「發聲」

俗話說,一張照片,勝過千言萬語。 你可曾想過,對於學前的幼兒來說,也常是如此? 一個「讓幼兒藉由相片來說話」的活動,不久前就在一所芬蘭的幼兒園內誕生。 那天,和老公走進我們常光顧的咖啡館,赫然發現,牆上貼了一些跟平常的藝術展覽有些「不同」的相片。 走近仔細看,才發現,原來這些相片,全部出自孩童之手,這裡的孩童,指的是三歲至五歲的學齡前孩子。 相片的內容,是一些生活中的物品,有玩具車、玩偶,也有某個場景的一個角落,每張圖片的下方,都有簡短的圖說。


尋找芬蘭的「下一個Nokia」 – 芬蘭教育?

幾週前,芬蘭的報紙出現這樣的標題與內容: 「芬蘭教育可以成為芬蘭對外輸出的成功商品」 「芬蘭教育在國外已經有欲購買的買家,卻還沒有賣家」 芬蘭教育部的機要祕書則說: 「芬蘭不會有一個新的Nokia,所以在目前的經濟情況下,我們需要尋找新的領域,可以雇用更多的人員,並且創造營收。教育就是這麼一個可以發展、創造收入的領域。」 這幾年來,大家心裡都有數,芬蘭不會有一個新的Nokia,也不能再只靠Nokia,於是,如何能從服務、創意等領域出發,讓芬蘭的其它領域也能有蓬勃生機與競爭力,一直是芬蘭人在思考嘗試之處,芬蘭需要的,應該不是「一個新的Nokia」,而是「很多規模可以較小、卻都像當年的Nokia一樣有國際競爭力的產業或公司」。其中,近年來備受注目的「芬蘭教育」,是否也能跨足成為在國際上有競爭力的芬蘭產業之一,就是個值得思考的課題。


看兒童動手玩設計!

走進「奇想設計」的展場,眼睛就為之一亮:廢棄的油桶搖身變成椅子,黏土被自由捏成各式各樣的門把,椅子被做成可以隨身攜帶的提包,微笑著的沙發讓人看了心情就好,這些都是小學到中學的年輕孩子,從生活的需要中擷取靈感、創意設計的原型呈現!


芬蘭人活到老學到老

芬蘭是個活到老學到老的社會,一點也不為過。芬蘭18-64歲的成年人進修的比例,在國際比較中名列前茅,約有54%的人在一年內曾參加過六小時以上的成人進修課程。三四十歲的人為轉業重進校園、頂著碩士學位的人修新學位、白髮蒼蒼的老人為興趣而進大學讀書,都不奇怪。


寓教於樂的芬蘭溫馨耶誕

常覺得芬蘭的小孩很幸福,生活環境中到處是學習資源,不僅圖書館資源豐富,博物館也常配合展覽提供小朋友專屬的創作工作坊,此時正逢耶誕月,許多活動不只有趣,也很有意義。


芬蘭高中無年級制,中國也借鏡

自1982年起,芬蘭就開始在一些高中實驗「無年級制」,到1993年正式在全國高中實行,從此高中裡再也沒有分年級,也沒有固定的班級,每個學生都可以獨立地選擇並安排自己想學習的課程,獲取足夠的課程數後即可畢業。 鑑 於芬蘭基礎教育在PISA評量中的亮眼表現,從2001年起,大陸教育部與北京教育局的官員學者們也開始與芬蘭互動頻繁,除了簽訂高中合作計劃,加強雙方 學生與文化上的交流之外,芬蘭以課程為導向的高中教育模式,也成為大陸新的高中教育改革借鏡的對象,光是今年就有將近5百名大陸高中校長計劃前來芬蘭觀 摩。究竟芬蘭的「無年級制」高中,如何實施,又有何特色? 學生擁有課程選擇權 芬蘭的「無年級制」是以課程為導向,在十幾個科 目下把課程分為三類:必修課程、專門課程、和應用課程,同一科目下還分出許多不同程度、不同方向的課可供選擇,連必修課程也不例外,因此一個學校開出上百 堂不同的課也不奇怪。學生必須修到至少75個課程才能畢業,其中應包括47至52個必修課程、10個專門課程、和其它應用課程。 專門課程指 的是學生自己從必修課程中,選擇有興趣的部分進階學習;應用課程的選擇則更為廣泛,可以繼續專精專門課程,也可以選擇學校提供的選修課程,甚至其它教育機 構提供的課程。每一個課程包括38堂課,而一個學年裡則分成5到6個學習段落,每一個學習段落裡學生都可依照自己的需求選擇4至6個課程集中學習,並在學 習段落的最後一週進行考試。 某些課學生甚至可以選擇以自修、寫報告的方式代替上課,這樣的做法,除了讓學生有更多的自主權外,也讓他們提早熟悉高等教育的學習模式。 選 擇權既交給學生,修習高中所需花的時間,也就因人而異,從2年到4年不等。選擇上的自由,不只跨越傳統的班級及年級界線,還可以跨校。教育法令中強調教育 機構之間應資源共享合作,所以當學生需要時,也可到別的學校或教學機構去修一部分的課程。教育局也鼓勵高中與技術學校合作,讓學生有機會了解某職業領域, 並更有能力決定未來的進階學習,有的學生甚至選擇完成「雙文憑」,同時取得高中文憑與技職學校的証書。 有特殊專長及需求的學生,也有機會申 請使用高等教育的設施,例如到大學聽課,或使用大學的實驗室,彈性之大,為的就是盡可能滿足學生的個別興趣與需求。僅管有13%的高中生認為,他們的學校 與其它機構合作管道不足,但是對於「無年級制」高中的整體滿意度,在調查中仍然偏高。 無年級制的反對聲音 無年級制讓學生的學習能從自我的興趣及能力出發,並練習自我負責和獨立,然而,反對的聲音也同樣存在: 有學者指出,給予學生各種選擇性的高中,同時也可能給予學生錯誤的訊息,好像人生中充滿著各種美好的選擇,隨時都可以挑選更好的;然而,很多課程雖然不有趣也不容易,卻是教育中必學的知識。 此外,在沒有班級也無年級的高中裡,年輕人便少了與同輩相處的經驗,原本學校是提供群育的場所,這樣的制度則減少了提供群育的環境。 另 外,從9年基礎教育的分班分級制,到高中的無班無年級制,對15、16歲的年輕人來說,是個不小的轉變,等於讓高中生擁有成年大學生的選擇自由,然而,他 們是否已經準備好要做這些選擇,則因人而異。當樂於學習的學生享受多樣選擇時,學習動機不強的學生,則可能更感到無所適從失去方向,此種現象尤其以男學生 為多。 而學生們在申請高中時就必須要做決定,接下來的幾年中打算學習哪幾種語言、修較進階的數學課程還是短期基礎數學課程;對於將來想讀工 科的學生,進階的、較長期的數學課程當然比較有利,但是在這個階段,學生是否已經了解自己未來的走向,則是一個問號。因此,教育工作者提醒,當選擇的自由 往年齡下層移動時,輔導的角色就必須更向下紮根,落實在基礎教育裡,讓學生了解,他們做的每一個選擇對未來可能的影響及限制。 整體而言,這 個制度受到肯定,但長期的挑戰也不少,例如如何使學生在這樣的系統裡也學到群育與社交能力、減少學生在班級及人數變動下的不確定感、讓有學習危機的學生不 被邊緣化、學習動機不強的學生不特意挑輕鬆的課過關、減少害羞學生可能有的孤離感與挫折等等。教師們輔導學生的能力在這樣的系統中更被強調,然而沒有固定 的班級,也使其較不易深入了解學生。 目前大陸的高中教育改革,雖然還未進行到如芬蘭一樣的無年級制,但新的學分制,已經朝這個方向跨了一大 步,後續發展自有待專家評估。而1990年代起移民逐漸增加的芬蘭本土,在過去的幾年來則強調,應持續加強與非西方國家移民學生家長之間的溝通,畢竟強調 個人自由的高中教育模式並不是所有來自不同文化的人都能了解的。 僅管任何制度皆有優劣,芬蘭將學生的動機和興趣做為學習最重要前提、並尊重個體差異的教育理念,相信在大多數的情況下也積極地影響了學生的成長與表現,這一點,倒值得做為參考。 本文原刋登於台灣立報芬蘭傳真專欄2005.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