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森林祕境週記

【森林探祕4】「聽,樹在對你說話」,沮喪就被趕跑了! (April 25)

這一天,晴朗又溫暖,然而我們的初春森林之旅,竟然是從一個小小的「母子衝突」開始。 走進森林前,我看見枝頭上的新生跡象美麗極了,停下來拍照,孩子的爸早已走遠,在我們中間的阿雷心急了,一直喊著媽媽快來,正在對焦的我不斷保証我一定跟得上,他還是氣極敗壞的的哭鬧,要求我一定要馬上走不可,最後把我也弄氣了: 「為什麼不能先讓我好好照完相呢?!媽媽晚一點一定會跟上啊。」 「我要我們大家都一起走,我怕你會迷路。」阿雷哭著說。於是,我的照片裡,就拍到正好氣呼呼地衝來要拉媽媽的阿雷。 大手牽小手,我的心也軟化了。僅管孩子的哭鬧在大人眼中看來「不合理」,然而也許當下的他,就只是這麼單純的,怕媽媽落後了,怕爸爸走太快,怕我們三個沒有手牽手,一起走。 「一起」,對年幼的孩子來說,有時真的莫名地重要,是安全感的來源,也是安定的泉源。 這次的森林之旅,就從這個有點戲劇化的起點開始,好在走進森林後,任誰都無法在清淨的森林與鳥鳴聲中覺得沮喪,大自然永遠是最好的撫慰。 「你聽見樹在對你說話嗎?」 孩子還在鬧脾氣時,我們牽著他走到一棵大樹邊,停住不動,頓時聽到樹幹上傳來嗄嗄的聲音,老公神來一筆地這麼問他。 「那是什麼?」阿雷眼睛一亮。 「樹在對你說話啊!」阿雷爸回答。「再去聽聽看另一棵說什麼?」他指向不遠處的一棵樹。樹間傳來摩擦的聲音。 父子兩個,靜靜地聽完不同樹木的「說話聲」,阿雷早就忘了剛才的不愉快,開心地蹦蹦跳跳地往前去了。 無論是什麼原因,「聽樹說話」,成功地轉移了孩子的注意力和原本有些小沮喪的心情。感謝大樹,我們的心情都因此而開朗了起來。 大樹倒了,花兒們卻開了 過去這一週裡,有一天刮著大風,幾乎讓我有一種颱風天的感覺,雖然天氣不差,但大風總是突如其然以極大的風速刮向人,好幾次騎著腳踏車的我都覺得快被吹歪,還有一回風將地上的沙和石頭吹到我臉上,真的是會讓人哎呀叫出來的痛啊! 那一天,附近的森林裡都倒了樹,今天來到自然保護區,也看到樹倒在地上。 其中一棵健壯美麗的高大雲杉,,完全沒蟲蛀,卻也禁不起那天的風,橫倒在地上,樹幹中心裂開成兩半,阿雷湊向前去,像發現寶物一樣地聞著它散發出來的清香。我也湊過去,貪心地聞了又聞,想讓自己記住新鮮杉樹的氣味。也許正因為知道它的生命開始流逝,更想即時把握住樹中心散發出來的氣息。 這氣味還會在森林裡留存很久吧,我想。會跟其它的氣味融合在一起,樹幹也將繼續成為其它生命的供給,自然地在生態循環中扮演它的角色。 父子兩人在倒下的樹幹上探險走著,我則在一旁觀察春天新開的小花。發現這裡也有好幾個上次文章中提到的鬍鬚地衣,只能在空氣乾淨的地方才能生長的它們,每次出現都一再提醒我,能呼吸到新鮮清淨的空氣真是幸福,我們真該好好保護大自然,好讓下一代也仍然乾淨的空氣可以嗅聞。 這次,鬍鬚地衣就近在眼前,鬍鬚長好長,我伸手摸摸它,乾乾粗粗的,拍下它的模樣,真的很像枝椏上長了鬍鬚啊。 「你長成了什麼花呢?」 森林中也開了許多紫藍色的小花,不同的花種,我完全無法比較,自己喜歡哪一種多一點,因為真的,各有各獨特的美麗。 我突然想起,年輕時很喜歡「人子」裡那篇關於小花的文章,一朵花,因為無法決定她究竟想成為什麼樣的花,最後在猶豫中什麼也來不及成為,就從此流逝了。 當年的我很喜歡這個故事,對青春期的自己而言,讀了既讓人覺得惆悵,卻又覺得很真實,也反映了那份不知道自己可以成為什麼的猶疑。 如今的自己已然走入中年,此時的我又長成了什麼花呢? 無論如何,我想應該是很獨特的一朵,就像每一個人、每一朵花一樣。 充滿「寶寶」的森林 阿雷跳下大樹幹後,指著樹幹上一個小小的孔菌: 「你們看,這是寶寶孔菌」! 他堅持要用手摸一摸它,因為這是他今天看到的、樹上最小的「寶寶孔菌」。 春天的森林裡,到處是「寶寶」,除了樹上的「蘑菇(真菌)寶寶」外,還有很多寶寶新葉從土中冒出。跟上週比起來,這一天的天氣真的極好,森林中也多出許多新葉。 同時,我們卻也看到螞蟻窩的生命史,除了到處是正在欣欣向榮的螞蟻窩之外,我們也看到幾個已經「荒廢」的螞蟻窩,上頭雜草叢生,有一種生命自然榮枯之美。 回程的路,原本二十分鐘就走得到停車場,卻被我們多走了一倍的時間,因為自然中有太多欣欣向榮的景象,如此美好,陽光如此耀眼,讓人忍不住停步,拍下那每一個瞬間。 轉身回頭,陽光與新葉的燦爛,將這一刻化為永恆。 一路上,這塊自然保護區最常見的植物之一: valkovuokko (查不到中文,一種在歐洲土生土長的初春植物,銀蓮花屬),開始在草地上探頭探腦,露出芳蹤。 走出森林的路上,我們問阿雷: 「今天你聽到樹跟你說話了嗎?」他點點頭。「還有什麼跟你說話呢?」 「蜜蜂、螞蟻…」 「它們跟你說什麼呢?」 「不知道。」 呵,不要緊,只要你開始聽,有一天,也許你就聽懂了。 森林,總是重新讓我們打開感官,看見前所未見的風景,聽見前所未聞的聲音,哪怕是同一片每週造訪的森林,三週前的四月初還冰雪覆蓋,三週後的四月底已經初春風景,大自然的生機在蟄伏了一個冬天後蠢蠢欲動,開始蓬勃地大方展現自己。因為每一刻都獨一無二,過了那個時間點,就是下一個生命輪替。 四季有時,無法強迫超前,也無法執意回頭,人生如自然,自然就是人生的縮影,只是人們常常太過自大而視而不見。 停車場邊,赤楊的初春喧嘩中,這是每年春天我最期待的枝頭風景。 碧綠,藍天,春天,終於來了。   新書教養可以這麼自然 – 台灣媽媽的芬蘭育兒手記(自由之丘): 博客來購書頁: bit.ly/1FhjD9K 金石堂購書頁: bit.ly/1Nnm4NE 誠品購書頁: bit.ly/18n95e5


【森林探祕3】在冰雹與「愛心」裡, 學著相信自己(April 16)

這一個早晨,三不五時下著微微的陣雨,幼兒園正邀請「阿公阿嬤」參觀幼兒園,公婆難得來訪,我們也正計畫著,在吃午飯前,全家人包括公婆,一起去「森林探祕」 。 在幼兒園的院子裡,婆婆望著天上掉落的雨滴:「這種天氣,不太適合去森林吧?」 「這雨不會下久的,一陣一陣而已」老公很堅持。 我心裡則想著,芬蘭人不是說嗎,沒有壞天氣,只有不適當的衣服。從決定每週至少一次探訪森林開始,我就做好「風雨無阻」的準備,不過這會公婆臨時加入,也沒帶雨靴來,是否真的適合去森林呢? 天上的雨滴跟著我們的猶豫一起,時來時停,最後,我們還是決定走入森林。 這一次的森林之旅,和平常很不一樣。平常,老公很自然的就是我們母子的嚮導,沿路走著,總會提醒我與孩子一些要觀察的地方,和一些有趣的生態知識。可是這一天,他的主要角色,是「為公婆們介紹這座他們第一次踏入的自然森林保護區」,於是他們四人,遠遠走在前方,我則在後方,為這難得的三代之旅,做一些影像記錄。 學著相信自己 我樂於擔任拍照記錄的角色,只是也忍不住想著,每周來一次,總要對森林有一些新的發現,今天,我會發現什麼嗎? 我什麼都不懂啊! 我的自然知識這麼貧乏,沒有老公在身邊提醒,我能發現今天的森林與上周的森林,有什麼不同嗎? 同時,我也發現自己心底深處隱藏的「信心不足」,為什麼對於自己「不擅長」的事物,就一定覺得需要別人的「幫忙」呢? 哪怕是個自然生態的初學著,我應該也會有自己的「視角」,自己的「發現」呀! 也許這一天,就是個難得的「自我學習」機會。學習相信自己,相信自己也有能力,觀察到森林裡的細微處。 剎那間,我看到腳邊的木頭間,有兩朵美麗的花,像是給我鼓勵似的,我蹲下來,把它們拍下。 那一抹新鮮空氣的証明 跟隨家人們的腳步,爬上階梯,忽地在轉角處,我看見它— 那是一抹「長在樹上的鬍鬚」,這是鬍鬚地衣,通常只有在空氣非常新鮮的地方才有辦法生長,走在芬蘭森林中,三不五時會有機會見到,甚至曾看到長了十幾公分的。 我驚喜地停步,拍下它的影像。同時,心中也多了一點「自信」: 觀察自然,不一定要知識豐富,當然那會是個加分,但哪怕沒有知識做為背景,自然一樣會不斷帶給我們新的驚奇。因為每個人都有發現的能力,每個人都會從同一片森林中,看見不同的事物。自然之美,從不會揀選人,自然總是這樣無私的,無時無刻不在為我們展現生命之美,只要我們願意去看見。 冰雹帶來的愛 接下來的行程,大多數的時候我仍是一個人「落在後方」,倒也怡然自得。 突然一片雲飄過來,叮叮咚咚地下起來冰雹,大珠小珠落玉盤似的灑滿一地,阿雷蹲下去: 「好像鹽喔!」我也蹲在地上研究那些小顆小顆的冰雹,頓時覺得它們好像那些常加在芬蘭甜麵包上的結晶糖。 回家查了一下,冰雹的芬蘭文是rae,而那種常加在甜麵包上的結晶糖,芬蘭文的名字就叫做「冰雹糖」(raesokeri)啊,真是太貼切了,呵! 看見了嗎,觀察冰雹的同時,大自然也不忘透過一旁初生的新葉,對我們表達「愛」。 我撿起一顆小巧可愛的冰雹欣賞,在手指頭的暖熱間,不消幾秒就冰雹就融得無影無蹤,感謝上天,讓我們得以在初春的四月,瞥見這剎那即逝的冰雹之美,還附贈冰雹旁的小小愛心葉子。在冰雹與鬍鬚地衣之間,我似乎也多了些信心,多了些勇氣,我開始相信自己,相信只要用心,一定會看見新的東西。 早春的森林驚奇 一路上,我們還經過了好幾個在森林中常見的「魔術之門」(芬蘭文Taikaportti),「魔術之門」,是大人們常對孩子的說詞,所有彎下來的樹幹,都可以想像成魔法森林的風景,而孩子們最愛的,就是經過這一個又一個的「魔術之門」,探索森林帶來的驚奇: 小徑邊,蜘蛛正在網上爬著,你看見了嗎? 僅管此時的芬蘭,仍有著初春不穩定的天氣,冰雹與陽光交錯出現,然而自然並沒有忘記它的時序,枝枒上的新芽,比上週更明顯了: 此時的林中,也到處看到這芬蘭文名叫Näsiä(學名Daphne mezereum)的花,這是芬蘭早春常見花朵,開花之後才會長葉子、結莓果,不過莓果有毒不可食用,花兒倒是帶給人好心情: 在自然裡,重新鍛練你的眼睛: 一路上,老公像識途老馬一樣,不斷地向他的父母,介紹我們這幾週在森林裡的發現,而我則自顧自地欣賞著身旁的自然,看到兩週前第一次「認識」的森林藍莓枝枒,此時更是遍地欣欣向榮。現在,我不再猶豫,我真的「認得」它們了。 想起一位教導辨識野外植物的作者曾在書中提過: 「走到大自然裡,學著花一點時間,讓你的眼睛一點一滴地適應、辦識一個又一個的植物,可以站遠一點看,再站近一點看,逐漸地你就會發現,自然在你的眼中看起來不一樣了。」 是啊,幾週前,這些藍莓枝枒對我來說大概跟野草差不多,現在,不需要看見它們藍紫色的果實,我也認得了它們,也許可以說,更接近它們「完整的生命樣貌」一步? 「看! 那棵樹上長了這麼多的菌菇!」婆婆指著一棵樹驚呼著。 我轉身拍下,她發現的一幕。 而阿雷最喜歡的,則是跑去新發現的、倒下的大樹根邊玩耍: 一個小時之內,冰雹、蜘蛛、花朵、菌菇、樹根,給我們每個人都帶來不同的喜悅,每一朵新葉,都像是帶著愛心的小天使,對我們微笑。走進森林,每個人的發現都不一樣,每個人都找到森林與心相呼應的地方。感謝大自然的慷慨與驚奇,也將各自的發現,收入鏡頭,也收入心裡,   新書教養可以這麼自然 – 台灣媽媽的芬蘭育兒手記(自由之丘): 博客來購書頁: bit.ly/1FhjD9K 金石堂購書頁: bit.ly/1Nnm4NE 誠品購書頁: bit.ly/18n95e5


【森林探祕1】初春、冰雪、自然的啟發 April 6, 2015

2015年復活節的周一,我們決定走進森林。 此時初春已經微露生機,只是連日低溫雨雪,森林小徑仍然覆滿冰雪,倒是沿路都聽到鳥兒在唱歌。 走進森林前,看見一個標誌,「禁止騎馬進入」。這裡指的,是森林保護區核心之處。而此地,正是入口。 這塊森林保護區,離我們家不過6公里遠,去年秋天我們常來這裡採菇,平常周間我們只帶孩子在自家附近的森林小徑散步,然而三不五時周末時,總覺得該走入「真正的野生森林」才過癮。 走進春天的森林,腳踩在冰雪上,踏出像碎冰一樣的聲音,耳邊聽到的卻是樹梢上鳥兒唱歌的聲音。春與冬的交界,這樣的對比用耳朵聽實在有趣。 視覺也是對比。邊小心踩著林間的冰雪路,邊看見樹梢上那些悄悄露出的小芽,春天,正要準備來臨。 這才想起,我們幾乎比較少在初春時走進這片森林。 夏天,有野莓可採,秋天,有野菇可採,春天呢? 有野草可食,不過去年此時,我們跟野草還不夠熟悉,也許,就從今年開始? 熟悉的森林景象,換了一個季節,就換了一種風景,同樣的一條路,今日再走,卻感覺跟以前都不同。那是冰雪路、是初春的跡象,是鳥鳴,也是初春雪水沖刷挖鑿山坡地的土黃色淙淙流水,和那些自然而然地因為流水挖鑿泥土而失去抓握地而倒入河水中的大樹。 孩子的爸正好在此,給阿雷上一堂自然課。 自然保護區,就是要維持原狀 兩個月前還挺立的大樹,此時傾倒在地,擋住了行人的路。 於是,大人小孩,只能學著踏那無路之處,手腳並用地爬上階坡。 這樣的自然保護林區,樹木倒下,就讓它自然地在地上生滅,不會做特別的干涉或處理,除非樹木擋住人行的棧道去路,才會從中截開,讓人得以通行。 因此,每每走進自然保護區,總會看到一些東倒西倒的樹,也許是因為風,也許是因為蟲蛀,或是兩者結合的結果。自然保護區,試著盡可能地維持自然的原貌,也讓做為過客的我們,得以在四季中觀察,自然原本該有的模樣。 這樣「樹木亂倒」的景象也讓我思考,僅管人們常追求整潔乾淨,然而好像很多時候,萬物的初始和結束,都呈現一種自然的混沌與混亂,無法控制決定,何時生,何時死,又從什麼方向,因為什麼原因而倒下,於是,每一寸土地、每一棵樹的命運都不完全相同,每一個人也一樣。 我們是不是常自以為能控制的太多,其實我們一直都只是「整體」的一部分,「自然」的一部分,當我們自以為可以「控制一切」的時候,我們其實都沒看到那只是表象? 我直覺地覺得,這些倒下的樹木,還有很多的生命功課要教給我們。 學習,在森林裡安靜 一陣鳥啄木的聲音響起,「噓,你們聽!」孩子的爸說,「啄木鳥!」 「在哪裡? 鳥呢?」阿雷大聲的問著。 「小聲,你要小聲才聽得到,在森林裡要小聲,才不會驚擾小鳥們。」孩子的爸給予機會教育。 從那之後,一路上,阿雷都會轉過頭來,對著正在父子後面拍照的我,把小手指頭放在唇前,「噓,媽媽,妳要小聲喔!」現學現賣。 我沒有大聲啊,只是腳上的靴子,踩在碎冰上,發出ㄘㄨㄚ ㄘㄨㄚ ㄘㄨㄚ的聲音而已。 讓體貼的孩子覺得他很「有用」 走到一個棧道上,我想起去年秋天在這裡踩到滑冰,滑個四腳朝天的畫面,告訴阿雷,小小年紀的他伸出手,「媽媽我牽你,這樣你就不會滑倒囉!」 窄窄的棧道,其實各走各的反而好走,不過,我享受這份來自孩子的體貼與溫暖,牽著他的小手,心裡想著,不知道等他長大後,是否還會願意這樣回頭,牽著媽媽的手,慢慢走? 此時的他是體貼的,跟爸爸走在前頭,總不忘回頭說: 「媽媽,小心這裡路滑」、「媽媽,小心這裡尖尖的喔!」更多時候,他像是擔任傳聲筒的角色,聽得前方孩子的爸對他用芬蘭文說,「要踩樹根上才不會滑倒」,他就轉過頭來用中文對我說,「媽媽你要踩樹根上才不會滑倒喔!」,「好啊!」媽媽我也很配合的演出,這樣阿雷應該會覺得他有為媽媽指路的責任,覺得自己很「有用」吧! 螞蟻窩,為人指向 森林中無論走到何處,最熟悉的景象,除了林相之外,就是螞蟻窩。 一個又一個倚在樹旁高大的螞蟻窩,或多或少都朝向同一個方向: 南方。 「所以在林中迷路時,觀察螞蟻窩的方位,就知道東南西北。」老公說。年輕時他喜歡森林越野定向,這樣的知識累積了不少。 「為什麼是南方呢?」我問。 「因為溫暖啊,可以享有更多的日照時間。」 「那最開始的時候,螞蟻怎麼知道南方在哪裡呢?」 「這是生物的智慧啊! 就算一開始蓋錯地方,很快就會發現,總是可以再做微調。」 我則在心裡想著,人與自然真的是緊密依存的,今天我們是走在還算熟悉的林間,範圍也不大,萬一有一天真的在深林裡迷路了,平常對自然的了解與觀察,樹木不同面的顏色、螞蟻蓋窩的方位,都會一一成為最好的的指路標。 問個笨問題,才聽到孩子的「聰明」答案 我們經過一個空掉的樹根,裡頭塞滿雲杉的毬果。「松鼠在儲糧」,老公說 繼續向前走,看到一棵大樹的頂上枝葉整片掉下來落在地面,「為什麼會這樣?」每回一進森林,我就覺得自己好像又變成小學生,這個也不懂,那個也不懂,有很多的「為什麼」。即使是像這個可能猜得到答案的問題,還是覺得問一下比較好,也許又吸收到新知。 「可能是因為雪太重,也可能是因為風太大。」老公輕輕落下兩句話就繼續往前飄走了,大概覺得這問題沒什麼好答的。 倒是阿雷走到我身邊來,仔細地看著跟著大片枝葉一同落下的許多毬果說: 「媽媽,我知道為什麼,因為樹想要給松鼠吃東西啊,所以才掉下來嘛!」說完蹦蹦跳跳地跑去追爸爸。 我獨自站在原處,記錄下這一切,孩子的想像力,果然跟大人不一樣。 還好我問了那個蠢問題,不然就沒機會聽到孩子這麼「聰明」 的答案。 這一天,我重新「看見」藍莓 回程的路上,老公指著不遠處一株在沐浴在陽光下閃閃發亮的枝葉:「森林藍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