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媽媽的芬蘭育兒手記

芬蘭孩童學建築,不是為了成為建築師…

芬蘭有這麼一所著名的兒童與青少年建築學校Arkki,專門提供建築課程給4歲到17歲的兒童和青少年。所謂的「學建築」,並不是老師做模型示範,「教」孩子怎麼做。事實上,我看到的情況正好相反。 所謂的「學習」,就是讓孩子「自由發揮」。 有一回,我與孩子阿雷參加由建築學校辦的免費兒童樂高和保麗龍工作坊。現場的孩子,從三歲兒到小學生,各自發揮想像力,拿著切割成不同形狀的保麗龍「蓋房子」,或是圍坐成一桌,從一桶又一桶的樂高中找材料,聚精會神的動手創造。 我原想想看看芬蘭老師怎麼教小孩建築,結果我根本不知道老師在哪裡,因為我看不出來誰是老師,誰是家長,現場的成人們,大都只是站在孩子後面看著孩子做,偶爾孩子找不到特定材料,成人才幫忙找一下。同時也完全沒有人「教」孩子怎麼做,他們只是提供材料,讓孩子自己發揮創意。 雖然這不是正式的課程,只是開放的工作坊,卻讓我對芬蘭孩童建築教育現場有了第一印象: 成人似乎常後退一步,放手讓孩子自由發揮。 兒童與青少年,竟然可以參與都市建築規畫! 對於芬蘭兒童建築教育的第二印象更有趣,那就是兒童居然也可以參加都市建築規畫! 2007年,當赫爾辛基市要將一塊名為「豌豆島」(Hernesaari)的舊港口開發為新區時,不僅邀請三個專業的建築事務所提出設計圖參考,也邀請兩組「非專業」的提議,共同發想城市的未來。「非專業組」的其中之一是住在「豌豆島」附近的民眾,另外一組就是兒童與青少年建築學校Arkki的學生。 最後,這群年紀從4到19歲孩子的共同提案,就與專業的建築師提案並列,甚至被民眾票選為最受歡迎的提案之一。 又過了幾年,當赫爾辛基市政府考慮將一塊港灣邊的土地做為「古根漢博物館」的預定地時,建築學校的學生同樣參與點子發想,小學生也提出自己的「建築設計」,並在展場中展出未來的博物館模型。 看見建築學校的孩童們參與城市建築規畫,讓我覺得很驚艷,驚艷的並不是作品本身「多好看」,而是看到小小年紀的孩童,就開始學著觀察了解生活四周的環境和地景,同時有機會實際參與規畫,成人也予以尊重,並重視每一個孩子的獨特作品,這一點讓我很感動,也讓我對芬蘭兒童建築教育的理念更加好奇。 「最重要的,是培養孩子的興趣!」 2015年的夏天一正好有機會與一些來自台灣的教育工作者,共同拜訪建築學校Arkki,校長碧荷拉.梅斯卡能女士(Pihla Meskanen)本身是一位建築師,從二十三年前設立建築學校後,就一路投身於兒童建築教育,她告訴我們,這些給孩童和青少年的建築課,並非學校必修課,而是下課後的嗜好,一週一次,課程一個半小時,就跟其它的嗜好課程一樣,要自己付費。4歲到6歲的孩童由爸媽之一陪同參與,7歲以上就正式獨立上課。 說到「課餘嗜好」,或許會讓人想到坊間各種「才藝班」,然而,校長很明確地告訴我們,培養興趣嗜好以及訓練才藝之間,心態上其實很不同。 「雖然從4歲到19歲,基礎建築教育可以上滿1300小時,但是這個時數其實很少,我們不可能教會孩子關於建築的一切,所以課程中最重要的事,從來就不是一定要孩子學會什麼,而是培養孩子們對建築的興趣,這樣他們將來才會有動機,自己去學習。」 那興趣又該怎麼培養呢? 「我們會設計不同的課程內容,讓孩子去玩! 比方,我們從來不會在課堂上跟孩子說,今天要學建築的結構,身為建築教育者,我們會將教育理念、和想讓孩子學習的東西,”藏”在遊戲中。孩子並不知道自己正在學習觀察建築結構,卻不知不覺地從遊戲中學會。只有當孩子覺得好玩時,他們才會有動機繼續學下去。」 芬蘭家長,一樣會期望太多? 果然一如我所想像,芬蘭的藝術教育,重視的是孩子在過程中的學習,而不是結果,難怪他們鼓勵孩子與青少年參與都市建築規畫,重點就是要孩子們從生活中養成觀察環境的思考習慣,同時,孩子獨有的創意也會為成人帶來新的靈感啟發。 只是,如果家長看到孩子的作品不夠「美觀」,家長們可以接受嗎? 校長笑了,「其實,有些芬蘭家長也會期待孩子做出「美美的藝術品」,當成果不如「預期」時,就難免失望。這種時候,我們都必須耐心和家長溝通,重點不在於孩子最後成品的模樣,而是在過程中,孩子學到了什麼。」 我想,這一點不只是建築,也延伸到其它的學科上。如果把焦點放在過程,而不是對成果有預設的要求,想必無論是家長還是孩子,都能從中擁有更多愉快又沒有壓力的時光。 讓孩子學建築的目的? 讓他們成為一個完整的人! 當孩子在這裡學了多年的建築後,會被授予一張結業証書,証明曾學過的時數等資訊。當我們問校長,這張証書,會對孩子們上大學是否有幫助時,她說: 「沒有特別的幫助。想上大學,靠的不是你有什麼証書,而是你的能力。」 所以從頭到尾,給孩子的建築教育重視的,都是啟發孩子的興趣,並在遊戲中無形中培養孩子的能力,所謂的「証書」或「結果」,都不是最重要的事。 看到芬蘭的孩子這麼小就可以學建築,還可以參與城市建築規畫,難免讓人好奇猜想,這些上過多年建築課的學生,最後有成為建築師嗎? 碧荷拉校長說,「我們沒有實際統計過,據我所知,到目前為止幾千個學生中,大約有一百多位成為建築師。」 看起來不是非常多,沒有統計也隱約顯示這並非教育的目的,那麼到底孩子為什麼要學建築呢? 「除了開發他們的創造力之外,學建築,就跟學習其它的嗜好一樣,都是要讓我們,成為一個更完整的人啊! 」校長說,「就像我,我小時候學芭蕾、學畫畫、我從來沒想到我會成為建築師,結果我現在竟然從事建築教育。生命中接觸的所有事物,都會累積成我們想像不到的樣子,每一步,都讓孩子成為獨特的自己,所以讓孩子學建築,只是多打開一扇窗,多提供孩子生命創造的養分。」 一場與校長的對談,讓我們對芬蘭兒童建築教育多了一些認識,同時也點出芬蘭教育「以人為本」的全人教育精神。 無論是什麼學科,是建築、設計、音樂、還是其它,當孩子還小時,芬蘭人出發點從來不是為了「訓練」未來的音樂家或建築師,而是提供孩子們創造的養分,讓他們感受人生的寬廣與豐富,並激發他們的興趣和創造力,讓他們從中找出自己的路。 這也是觀察、參訪芬蘭兒童建築教育,帶給我的啟發: 也許我們必須時刻提醒自己放下功利心,放下一定要「為了成為什麼而學什麼」的預設前提,用更開放的心,來看待孩子所接觸的各種嗜好或活動。 未來永遠不在我們的預設之中,無論學什麼,也許都只是要幫助孩子更認識自己,無論那個「媒介」是建築、音樂、繪畫、還是其它,只要孩子能從中吸收各種養份,快樂地享受過程,終將有機會發現自己的潛能、成為一個「完整的自己」。 也許,這才是教育真正重要的事吧。 原本發表於商周專欄的文章連結: 相關文章: 找到天賦,然後呢? 從音樂天賦的發現與失落說起 我2015年的新書: 教養可以這麼自然: 台灣媽媽的芬蘭育兒手記


在異鄉,「教」孩子說中文

去年三月在台灣時,我有幾場新書分享會,每一場我都帶著阿雷出席,可愛的他常常跟我搶麥克風,跟讀者說話,結果,就常有讀者舉手發問: 「阿雷中文說的很好,你都怎麼教他中文的呢?」 其實,我沒有特別「教」他,我只有那一百零一招: 堅持跟他說中文而已。 十三年前搬來芬蘭時,芬蘭文課的老師就一再提醒我們: 「等你們有孩子時,一定要跟孩子說你們的母語!芬蘭文他們會在環境中自然學會,母語卻只能靠你們,而且,孩子只有在母語堅實的基礎上,才能學好其它的語言。」 我想,老師會特別強調,因為很多移民父母到了芬蘭後,就只跟孩子說芬蘭文,丟棄了自己的母語,十分可惜。 因此,有了阿雷之後,我跟老公對這一點很有共識,他只對阿雷說芬蘭文,我只對阿雷說中文。 如今,四歲半的阿雷,雖然芬蘭文的字彙量和表達能力難免比中文多一些、流暢一些,但是他仍然保持跟我說中文的習慣,哪怕偶爾需要想一下用字,偶爾不會說的單字會用芬蘭文代替(然後媽媽我會馬上用中文說一次給他聽),但他可以很清楚地認定並且分辨,跟誰該說什麼語言,跟媽媽,當然就是說中文。 因此我一直以為,只要媽媽或爸爸堅持跟孩子說自己的母語,孩子自然就會以那個母語回應,直到最近連續幾次從朋友的故事中發現,原來孩子跟我說母語,並不是「理所當然」! *阿雷在媽媽的新書分享會上,也想自己拿麥克風跟大家說話。 有朋友告訴我,孩子原本在家中說自己的母語說得很好,但是一上了芬蘭幼兒園,沒多久就轉換成說芬蘭文,僅管媽媽還是用母語跟孩子說話,孩子卻用芬蘭文回答。 也有朋友告訴我,孩子完全聽得懂她的母語,但一樣是芬蘭文回覆,她甚至曾因此假裝自己聽不懂芬蘭文,當然沒兩下就被孩子識破,最後她對我說:「孩子願意跟妳說中文真的很難得,對我來說,只要他們還聽得懂我的母語,我就滿意了。」 聽了朋友的故事,我才明白,原來孩子願意在「異鄉環境」中跟我說中文,並不是理所當然,其實是很多因素的總結。 我開始跟老公討論起,為什麼我如此「幸運」,阿雷到目前為止都還願意用中文跟我對話,雖然我們不是專家,但是根據生活經驗,簡單歸納出幾個可能的原因如下: 較晚上芬蘭幼兒園? 首先,他比較晚才上幼兒園,大約在兩歲八個月快三歲時才去,芬蘭人通常若有正職工作,常讓孩子一兩歲就去幼兒園了,然而當時我們的考量是: 「希望孩子能待在媽媽身邊久一點,習慣說中文的情境與時間長一點。」也許這是其中一個原因。 不過,我也有其它的異鄉媳婦朋友,孩子一歲多就上幼兒園了,直到現在七八歲,一樣是跟媽媽說中文,顯然,上幼兒園的年紀雖然可能有影響,但應該不是全部的原因。 每年回台灣的中文環境? 再來,我和阿雷每年一定回台灣一次,待上個把月,因此,他從小到大就習慣,自己有「兩個家」,有「兩組人馬」,需要他說「兩種不同的語言」。每次人在台灣的期間,他甚至會出現暫時「忘記」芬蘭文的情況,中文也會在短時間內顯著進步。 媽媽不是唯一說中文的人? 還有,我們很幸運,四年多前從西部小鎮搬到芬蘭南部時,正好遇上同住芬蘭的一群台灣媽媽們,各自都有年紀差不太多的孩子,於是整整一年到一年半的時間,我們幾乎每週都有「中文故事屋」,由不同的媽媽輪流說故事給孩子聽,帶孩子玩遊戲、唱歌,而我們這些各自全職帶小孩的媽媽,還常常一起下午茶,帶著孩子輪流去各家玩耍。 如今,這群孩子各自上幼兒園,媽媽們也各自搬遷、或各有新的工作學習或生活計畫,很可惜的,「中文故事屋」不復存在,阿雷也不再有機會常常聽「媽媽之外的人」說中文,然而,生命中前三年那耳邊三不五時有中文圍繞的日子或許隱約紮下了根,無形之中讓阿雷建立了這樣的認知:在芬蘭說中文的,也不是只有媽媽一個人。 最重要的,是爸媽的堅持! 以上,其實都是我們的「猜測」,而且我相信都是很重要的「助力」,但是,我想最重要的,還是爸媽的堅持。阿雷跟我說中文,因為「我們很堅持」,包括我,和孩子的爸。 我堅持,在任何情況下,我都要跟他說中文,當他用芬蘭文取代不會說的中文字時,我就當場用中文重覆一次給他聽,慢慢地,讓他從中學習。 有時候,明明說芬蘭文比較方便(比方人在台灣時,芬蘭文甚至可以在必要時,變成我們母子的「祕密語言」),但是我從來沒有這麼做,因為我知道,原則遠比一時的方便重要。 當然,在這個過程中,孩子難免有些語言上的質疑,此時,我還是只有一句話: 堅持原則。 有一回,我去幼兒園接阿雷時,他的朋友薩姆用芬蘭文跟我對話了一陣,我注意到,阿雷目不轉睛地看著我,像在思索著什麼。平常我也是用芬蘭文跟老師對話啊,他也沒這樣看著我,我猜,對阿雷而言,薩姆和老師不一樣,他習慣成人之間對話的語言,可能是中文、芬蘭文、或英文,但是當媽媽用芬蘭文跟他的朋友對話時,那個感覺突然就不同! 一離開幼兒園,阿雷果然開始發問: 「媽媽,為什麼你對薩姆說芬蘭文?」 「因為他不會說中文啊,我說芬蘭文他才聽得懂。」 「那我可不可以也對你說芬蘭文? 我也想要跟你說芬蘭文耶!」 「不可以,你要跟我說中文。」 「為什麼?」 「因為中文是媽媽的話,你是我的孩子,你要會說媽媽的話啊!」 「喔!」 他沒有再繼續質疑下去,算是接受了媽媽的論點,這一關暫時算輕鬆度過,雖然我無法預期在阿雷的成長過程中,是否又會出現其它的「語言關」,但我開始實際體會到,「堅持」的重要。 我不會假裝自己不會說芬蘭文,或是聽不懂芬蘭文,因為那是不可能的事。 我一直覺得,成人所有的假裝,在孩子澄澈的心面前都無所遁形,真正重要的,是如實的呈現自己的樣子,做為一個媽媽的樣子、一個成人的樣子、一個身為移民的媽媽,也可以憑自己的努力學會芬蘭文的樣子,這些都是媽媽真實的模樣,也是孩子需要認識的部分,包括媽媽的原則。 所以有時候,阿雷甚至會「赳正」我的芬蘭文,或是教我某個字的芬蘭文怎麼說,做為媽媽的我總會謝謝他,偶爾當我的「芬蘭文小老師」,但也不忘提醒他,芬蘭文你教媽媽,中文就媽媽教你囉! 這是我們在芬蘭社會中,彼此自然會扮演的角色,親子,本來就是互相學習的,不是嗎? 今春又有一回,我去幼兒園接阿雷時,阿雷用芬蘭文和朋友老師說完話後,很認真的用中文對我說: 「媽媽,幼兒園的人都不懂中文,所以我一定要用芬蘭文跟他們說話。」一份「這是不得已」的樣子,那認真的表情把媽媽我給逗笑了! 「是啊,所以你跟他們說芬蘭文,跟媽媽就說中文,對嗎?」「對!」他也笑著對我點點頭,我則擁他入懷。 如今,每當阿雷對我說中文,偶爾需要慢慢地想一些字彙時,我開始用更柔軟耐心的心情等待,因為我不再視「他對我說中文」為理所當然。我知道,父母有堅持的原則,孩子也有選擇的權利,而我很珍惜此時此刻,彼此的原則與選擇正好平衡又安然,雖然我無法預測未來,但是,我會繼續這樣堅持下去,只要他在我身邊,我就會努力用中文滋養他。 阿雷,媽媽會一直跟你說中文,盡我的所能,用中文陪伴你長大,現在,未來,永遠。 更多芬蘭育兒與生活的分享,請參考北歐四季臉書專頁。 我的新書: 教養可以這麼自然-台灣媽媽的芬蘭育兒手記


影子怪獸,讓人學習跨越「想像的害怕」

我一直喜歡賴馬的書。第一次讀到他的兒童繪本,是2003年。 當時的我剛移居芬蘭,對芬蘭兒童文學起了莫大興趣,自己跑去芬蘭出版社毛遂自薦想幫忙推廣介紹兼翻譯之餘,還不忘「順手」把台灣的好繪本帶上桌文化交流一下,也想讓芬蘭人見識一下,我們台灣繪本也是很棒的喔! 當時被我帶上桌的,就是賴馬的「帕拉帕拉山的妖怪」、和「早起的一天」。 許多年後,我真的因緣俱足了翻譯了一本芬蘭繪本,同時也成為一個小男孩的媽媽。這兩本賴馬的繪本,自然成為我們母子床邊故事的讀本。 「早起的一天」,讀來總讓人彷彿進入一個和樂又充滿朝氣的世界,我喜歡帶著阿雷一起,欣賞書中的各個角色,感受三代同堂的親情與歡樂。 「帕拉帕拉山的妖怪」,則讓人看見我們心中的妖怪,原來可能都只是「小小的影子」而已。書中的白豬魯魯,被夜裡的妖怪影子嚇跑,全村也因此不得安寧,最後才發現原來「妖怪」,只是兩隻小豪豬的影子嘛! 讀完書後,我們母子就三不五時會玩起「影子實驗遊戲」: 打開客廳的光源,伸手在牆上映出手的影子,有時靠近一點,有時站遠一點,觀察影子的大小有什麼不一樣,就是好玩的生活遊戲! 走在戶外陽光下散步時,我們也看著影子,有時影子好長,有時影子好短,阿雷會追著媽媽的影子跑,或是讓媽媽追著他的影子。 影子的存在如此真實,然而影子又不代表真實,這樣的體驗,讓影子成為「真實」與「虛幻」的界線,即使從此遇見如書中一般嚇人的「影子」,也不用覺得「可怕」,因為「影子」可以變大,當然也可以縮小,一如很多我們自以為「可怕」的事物一樣,也許我們怕的,一直都只是個「影子」。 從此,阿雷如果害怕的時候,我總是告訴他,「你記不記得帕拉帕拉山的妖怪裡那個好可怕的妖怪影子,其實只是兩隻小豪豬,一點都不可怕對不對,這件事也是一樣喔!」 依此類推,如果他遇見不喜歡吃的菜餚,我也會告訴他: 「你記不記得上次你也很不想吃新的菜,結果嘗一口後好好吃喔,要不要試試看啊?」 我試著從「影子」經驗出發,讓阿雷體驗所有想像與實際的不同,雖然不見得每次都會成功(因為小孩不見得每次都捧場啊!),然而共同閱讀「影子妖怪」的體驗,卻讓我們母子都有機會,試著一次又一次地,跨越想像中的「害怕」與「不喜歡」,發現讓人驚喜的「真實」。 我想,育兒也是如此的吧! 無論是爸媽還是孩子,我們都在日復一日的生活細節裡,既體驗著真實,又挑戰著自己的想像,每一日的生活,也因此呈現各種趣味。 * 20年經典重現三繪本,首刷加贈【手工書達人王淑芬-一張紙變立體卡DIY材料包】λ>> http://bit.ly/賴馬20年經典重現 *《帕拉帕拉山的妖怪》http://bit.ly/1KMJf6nλ *《早起的一天》http://bit.ly/1VG5xamλ


【在芬蘭養小孩】漫畫,也可以是好教材 (親子天下嚴選文)

在芬蘭居住了快十三年,生活中的「文化震撼」,好像不見得會因為時間變長就逐漸減少。相反的,有些事物總在「震撼」過後,繼續以某種方式發酵沉澱、到了人生的不同階段,繼續以新的面貌浮上檯面。 其中之一,就是我對「漫畫」作為一種閱讀教材的想法。 *芬蘭小學課本其中一頁(2003年攝) 芬蘭小學課本裡,很多漫畫文本 猶記得小時候,我也有過一段愛看漫畫的時期,父母雖然沒有特別禁止,但也沒有特別鼓勵。那個年代的整體氛圍似乎是「小孩不要看太多漫畫」,因此漫畫似乎只是一種「娛樂」,很少被特別賦予「教育」意義。 第一個文化震撼,是2003年的冬天,當時我的芬蘭語課實習,正好就在芬蘭小學。我清楚的看見,小學課本上介紹著各式各樣知名的「芬蘭漫畫」。當時我的第一個反應是: 「如果當年我的國語課本有這麼好玩多好啊?!」 這是我第一次有如井底之蛙般地發現,漫畫原來可以是正式教學中的好讀物! *芬蘭小學課本其中一頁(攝於2003) 接下來,我發現漫畫不只存在於小學課本之中,在一般芬蘭人的家裡也無所不在! 我從老公家,找出一大堆芬蘭文版的「唐老鴨漫畫」,都是他從小到大的收藏,我才知道,原來芬蘭父母們,從1951年開始就喜歡固定訂閱「唐老鴨漫畫」給家裡的小朋友看,因為唐老鴨漫畫的芬蘭文版本用詞十分精準,家長與老師們都認為,這本漫畫是很好的芬蘭文讀物! 沒想到,迷漫畫也可以迷得很有道理,還會被鼓勵,當時真有大開眼界的感覺! 從此以後,我對芬蘭文版的「唐老鴨漫畫」刮目相看,對我們而言只是迪士尼卡通之一的唐老鴨漫畫,到了芬蘭竟然變成師長都推薦的兒童優良讀物了! 有一回我拿起一本看,才發現其中還有玄機! 那是一本唐老鴨漫畫的特刊,特別以芬蘭的「卡雷瓦拉」史詩(Kalevala)為主題,史詩原本可能是有點難懂的,漫畫的一開頭,就先用淺顯卻完全正確的芬蘭文介紹史詩,漫畫的最後,則介紹美國印地安人,受芬蘭史詩啟發所重新創造的史詩傳奇,中間的主要情節,則自然運用芬蘭史詩的文學風格,和美國印地安的傳奇人物創造出全新的唐老鴨故事! 如此一來,情節充滿想像力和趣味,同時也讓小朋友們在樂讀中,不知不覺就親近了芬蘭史詩的文學風格、並同時吸收美國印地安人的史詩相關知識,一小本漫畫,學問真不小啊!  現在我自己有了小孩,雖然沒有特意買唐老鴨漫畫給他看(反正婆家已經有很多老公從小訂到大的漫畫了),然而有一回帶他去逛飲食展,竟然也被展場人員發送了一本唐老鴨漫畫。 好奇地翻開來看,才發現這本漫畫的主題是「飲食知識」,裡頭有好幾個唐老鴨的短篇漫畫, 每一篇主題都與「飲食教育」有關。   好漫畫,政府也補助 比方,第一篇漫畫講的是,唐老鴨叔叔眼睛被矇起來,試喝各種可樂,最後喝到一個他覺得最好喝的,問這是什麼,旁邊惡作劇的唐小鴨們才哈哈大笑說: 「這是水啦,花瓶裡的水!」 所以,漫畫試著潛移默化小朋友:白開水最好喝,裡頭還有好幾種小朋友也可以做的食譜、用遊戲讓小朋友學飲食相關的生活常規、並結合漫畫。 這本有特別主題教育意義的唐老鴨漫畫是誰出版的呢? 我好奇的翻了一下,才發現唐老鴨漫畫的飲食教育小冊,由芬蘭的唐老鴨漫畫出版公司與推動飲食知識與教育的非政府組織合作,背後居然還有芬蘭政府的農林部提供補助經費哩! 連政府都贊助唐老鴨漫畫作為「好教材」,漫畫在芬蘭,果然「很重要」! 芬蘭總統建議移民讀唐老鴨漫畫 去年底赫爾辛基書展舉辦時,芬蘭總統也公開建議,移民們至少要看兩本書,一是芬蘭經典文學名著「七兄弟」,二是唐老鴨漫畫。 我笑了,看來唐老鴨漫畫,在芬蘭的地位可不低於文學名著喔,不只小孩被鼓勵閱讀,我這個身為移民的成人也被總統先生建議閱讀。而「七兄弟」這本芬蘭文學名著,我當年也在小學課本中看到用漫畫表現給孩子們閱讀的篇章呢! *芬蘭文學名著七兄弟,在小學課本中以漫畫呈現 (攝於2003) 此外,芬蘭還曾有教育研究指出: 愛看漫畫的小孩,閱讀一般文學的比例也比較高呢! 看到漫畫在芬蘭可以這麼有影響力、又如此被欣賞,也讓我思考: 也許,無論是文學、音樂、或其它藝術,都可以有很多種類,不同的類型與文本,有不同的教育力與美感,一切只在於,身為成人的我們,如何將內容和品質做到最好,好到可以成為既有娛樂性(小朋友容易喜歡)、又有教育性和啟發性的教材,就像芬蘭的唐老鴨漫畫這樣,如此一來,漫畫就不只是漫畫,還是讓孩子們學習生活常規、認識民族文化的同時,還能哈哈大笑、讀得津津有味的好材料了! *芬蘭小學語文與文學課本封面 (攝於2003年) *我的書: 教養可以這麼自然: 台灣媽媽的芬蘭育兒手記 * 親子天下嚴選部落客原發表處連結


不用當完美媽,但要學會說抱歉

我曾聽說,如果常說「對不起、請原諒我、謝謝你、我愛你」,這幾句話的神奇力量,會讓人生更加美好並充滿愛。 我很少刻意這麼做,然而最近我卻發現,這些其實正是我和孩子生活中,最常說到的幾句話。 我常對孩子說「媽媽好愛好愛你!」 也常對他說:「謝謝你來這個世界陪伴媽媽,謝謝你來做我的寶貝。」 然而當他長成衝撞力強的五歲小男孩後,我也開始常需要對他說: 「對不起,是媽媽的不對,請原諒媽媽好嗎?」 光是昨天一天,我就跟阿雷說了好幾次「對不起」。 這兩天我正在讀一本書,拿了些彩色便條貼把頁面貼上標記,書和便條貼一直放在桌上沒收,要讀時卻發現彩色便條貼不見了,第一個反應就是: 阿雷拿去玩了! 因為阿雷以前很愛拿去把它玩到不見,所以我馬上問他: 「你有沒有拿媽媽的便條貼?」 「沒有啊!」 「那怎麼會不見呢,我明明放桌上啊,所有東西都在只有它不見,你是不是拿去哪裡玩忘記了?」 「沒有啊!」 「真的沒有嗎?」我左翻右找「可是沒有人會拿啊,只可能是你拿的啊!」 「我沒有拿啊,媽媽。」 說時遲那時快,我突然發現,是我自己把便條貼塞在書頁裡忘了! 當下我馬上跟阿雷道歉: 「哎呀媽媽找到了,原來是我自己忘記塞在裡面,阿雷對不起喔,媽媽誤會你了,對不起對不起!」 「為什麼你會以為是我拿的呢?」 「因為…你以前拿過好多次嘛!」我蹲下身來抱住他,「所以媽媽一開始就認定是你,是媽媽錯了,不該誤會你,對不起,請原諒媽媽好嗎?」 阿雷拍拍我的背,很阿沙力地說:「沒關係,我原諒你了!」 雖然過程中,我沒有兇,也沒有罵他,但是沒有人喜歡被誤會,我相信小孩也是一樣,我希望我的孩子從這樣的互動中,學會錯了就要認錯,當他從生活中學到自己被尊重,他也會去尊重別人。 昨晚,又發生一件事。 剛從台灣回芬蘭,還有著時差的我,每晚六點過後就呈現愛睏狀態。 當我坐在沙發上整理東西,阿雷蹦蹦跳跳的衝上來翻跟斗還不小心踢到我的頭時,雖然沒有怪他,已經很累又被踢了一腳的我奇檬子就是不太好,當下直接閃人離場。 小孩是很敏感的,他馬上問: 「媽媽,你不高興嗎?」 「有一點。」 「為什麼?」 「因為你踢到我的頭好痛!」 「對不起媽媽。」 幾秒鐘後,阿雷跑過來盯著我看,我輕聲跟他說話時,他馬上說,「媽媽你現在覺得好多了嗎?」 「早就好了啦。」我笑了,同時暗驚,我們的情緒反映在聲音和表情裡,越親密,越藏不住,孩子無論說不說,都看在眼裡,感受在心裡。 後來我去燙被單,熨斗很燙,家裡正在大掃除,滿地雜物空間很小,我叫阿雷不要擠過來,免得不小心跘倒或撞到,他硬要湊過來,被我大聲趕了一下才走。 後來我想想,孩子不過就是想來看看熨斗怎麼用、燙衣服是怎麼回事嘛,於是我又再輕聲把他喚回來: 「你想看這個過程對嗎?來,站旁邊一點,你看,這樣燙過去,被單就平了… 還有,媽媽剛才是不是有一點兇?」 他點點頭。 「媽媽跟你道歉,對不起,因為有時差,還好多家事要做,媽媽已經累了,對不起啊!」 「沒關係!」 我們母子邊燙衣服邊講話,三不五時如果我又因為不耐煩或是怕他碰到熨斗而提高音量,阿雷馬上就會說: 「媽媽你又兇了喔!」 「沒有兇啊,我只是語調嚴厲了一點,講話還是很平和啊!」 然而,有個小子在我旁邊一直給我提醒,「媽媽你又兇了喔」,突然讓我覺得,他才是我的小老師,正因為是最親近的人,更容易在情緒上節制不足,甚至容易傷害對方。對我這個不是很有耐性,脾氣也不特別好的媽媽而言,有個「小老師」提醒我,是我的福氣,也是我的功課。 我們常說,自己養大的孩子,只要用心,他的情緒反應、表情意義,在爸媽眼中都無所遁形,然而對孩子而言,又何嘗不是如此? 從小看爸媽看到大,爸媽的聲調動作、臉部線條,都有意義。 有時孩子會說,有時不會,但他們都不知不覺地學起來。 我知道我不是完美的媽媽,我也有很多缺點,然而孩子直觀的反應和「回饋」,總讓我想要一點一滴的,學著做個更好的人、更好的母親。 因為我知道,我好,他就會好,我開心,他就會開心,如果我做錯事,我就要道歉,蹲下來看著孩子的眼睛說抱歉,就像孩子做錯事,也會跟我說對不起一樣。   我突然發現,在這樣的循環中,哪怕做錯事、不小心發了脾氣、無意間誤會了孩子,仍然成為一種正向的循環,因為大人會認錯,孩子也學會認錯,我們之間,就有了真正的學習與尊重,和一種接受彼此都不是完人的親密與自在。 我想,我還是會繼續,常跟孩子說「謝謝你、我愛你、對不起、請原諒我」,不是因為這幾句話有絕對神奇的力量,而是這些話語,原本就該如此自然地存在相愛的人之間,日復一日,讓我們學會愛著不完美的自己與彼此,並永遠心存感謝。 更多北歐四季的台灣媽媽芬蘭育兒分享,請參考我的書: 教養可以這麼自然: [...]


飛越千萬哩,和孩子一起學習隨遇而安

從阿雷半歲多起,我就每年帶他回台灣一次。 有一回,我和一個芬蘭朋友提到: 每次要獨自帶幼兒坐長途飛機前,心理上都會覺得有點疲累。 她說: 「每一趟旅程,都會成為你們母子獨一無二的回憶,放心去擁抱這樣的體驗吧! 」 這段溫暖的話語,從此成為我帶孩子飛越千萬哩的心理助力。 現在阿雷五歲了,搭飛機已比學步兒時期要輕鬆,只是我沒想到,今年聖誕前的回台之行,竟成為有史來「最辛苦」的一次,同時,也讓我們母子意外地培養了一段「共患難」的記憶。 特別辛苦的難忘旅程 是這樣的,從芬蘭赫爾辛基飛往台北,我們的行程原本是「赫爾辛基-香港」夜機九個半小時,加上「香港-台北」一個半小時,轉機時間只要一個多小時。依照過往經驗,阿雷上了夜機,吃餐看影片後,一覺到天亮就到了香港。 那天到了機場候機門時,卻發現原訂23:40的班機延誤起飛,櫃台人員馬上給我兩張面值各17歐的餐卷: 「我建議你們先去好好吃一頓!」這一聽就知道,大概會延誤很久。 過了午夜,我們才得到最新通知: 「本班機延後到明天早上08:00起飛」,現場頓時一片嘆氣。 幸運的是,芬蘭航空很負責的為我們一行人安排了旅館,讓人疲累的,則是接下來一連串的午夜排隊與等待。 出關後,領旅館單要排隊、接駁車也等了很久,到了旅館櫃台前,要繼續大排長龍等登記入住,午夜時分這麼折騰,阿雷已經累的快在地上打滾了,好不容易進了房間上了床,已是半夜兩點,早上六點接駁車就從旅館離開,所以我們五點半就得起床,總計睡眠時間是三小時。 終於我們在第二天一早上了飛機,經過九個半小時的飛行,到達香港已是當地時間的午夜時分,所有往台北的班機都已飛走,於是我們那「機場出關、找旅館住宿、第二天再進關的流浪記」,又要再來一回合。只是這回更加辛苦,為了怕過夜行李在機場弄丟,還得將行李提出來,第二天再重新托運一次。 午夜的排隊等待,第二回合開始,只是場景換成香港。 光是等出關的人潮就排了上百人,好不容易出關,將兩個二十公斤的大行李搬到推車上,外加手提行李和隨身包,一路推到旅館、進入房間,已是半夜一兩點。 這樣的疲累下,阿雷卻突然興奮地眼睛一亮:「房間好大好漂亮啊!」他像是發現新大陸一樣,孩子果然最能隨遇而安,因為活在當下,容易為新鮮的事物而驚奇,就這樣,直到兩點整我們才在床上躺平,預計五點半要從旅館出發,跟昨夜一樣,可以睡三小時。 媽媽,原來也會像小孩? 然而,因為時差的關係,這一晚阿雷竟然睡不著! 他從兩點開始,一直跟我講話講到五點!無異是一晚把我吵醒N次! 我累得忍不住對他說: 「你明明在出發前答應爸爸,你也會照顧媽媽,現在你一直吵我讓我不能睡,你都沒有照顧我!」這段「氣話」講完後,他真的神奇地不再吵我,自顧自地唱歌唱了二十分鐘,反倒是我,其實也睡不著了,突然覺得自己的反應好像小孩子啊,竟然會跟兒子說你不照顧我呢。 我索性跟孩子說真心話道歉: 「謝謝你,我知道你也有試著照顧媽媽,對不起媽媽這兩晚性急了點,常常催促你,但媽媽真的好累喔。」 阿雷說: 「對啊你都一直叫我快一點快一點快一點。」 我笑了,「那我現在起會多等待一下,盡量不叫你快一點快一點好嗎? 但媽媽有時也是不得已的,不快一點拿到行李、不快一點到旅館,我們又得排隊等更久哇! 而且阿雷,你有沒有發現我們好幸運喔! 我們總是很快地找到行李、很快地排到房間,跟很多人比起來,大部分的時候我們不需要等太久、也一直遇到貴人相助,我們的運氣真是太棒了!」 阿雷也笑了,「對啊媽媽,我覺得這次的旅行好好玩喔!!」 可不是嗎? 這趟旅程看似辛苦,也很「好玩」啊!我 們第一次在機場免費吃一餐,第一次連續兩晚住免費旅館,第一次,一整個晚上一起一夜未眠! 在這個不眠的夜裡,我們母子也在互相學習著,我向他學習隨遇而安,同時也希望能以身作則,無論任何時刻,我們都要學著正面思考! 就在這樣的對話與反覆中,轉眼時刻已到五點,阿雷反倒突然睡著了!! 這又是個新挑戰! 我不得不把熟睡中的他叫起來,我們有三個行李,我不但不可能抱他,他還得幫我拉一個小行李才行! 熟睡中的孩子就這樣被媽媽硬拉起來,在啼哭中逐漸被媽媽想辦法弄到「全醒」,然後很合作地幫我拉一個行李下樓。 「媽媽,我幫你!」 當我兩手各拉一個大行李往旅館出口走時,幫我拉小行李的阿雷居然伸出另一隻手: 「媽媽,我也幫你拉這個大行李!」 當我去拉推車,叫他在原地等我時,他竟然兩手各拉一個行李朝我走來,「媽媽,我幫你!」 一個剛滿五歲的孩子啊!長途飛行後,一夜未眠,他仍然記得要「幫媽媽的忙」, 我心中感動極了! 終於,我們順利回到台北,見到來接機的阿公阿嬤。 以往,阿雷總是往前撲去找阿公阿嬤,大家留媽媽一個人在後面推行李。這次不同,他很堅持要等媽媽,堅持要跟媽媽一起走,堅持要幫媽媽拿行李。 我突然恍然大悟:我們彷彿在這個看似比較辛苦的旅程中,培養出一種曾經「共患難」的默契。在這趟旅程中,我們只有彼此,無論碰到什麼狀況,都要互相照顧,我照顧他,他也以他的能力所及來照顧我,大手牽小手,我們一起學著隨遇而安,體會正向的部分,再辛苦,都可以因著這樣而溫暖。 我牽著他的手問他: 旅程累嗎? 他笑著說: 這次真的是太好玩了啦! [...]


跟孩子一起,打開生活,練習「勇氣」

人們總說,孩子是打開生活的一扇窗。 今年秋天當我們母子一起加入人僅四萬人的小城市亞爾文帕童軍團(Järvenpään Scout)專門為學前幼兒和家長舉辦的「家庭童軍團」後,這樣的體驗繼續不斷地打開。 繼上次跟大家分享的、得到許多讀者在臉書留言好評的「在城市中心尋寶」之後,我們又有了一個芬蘭生活新體驗:第一次,母子一起去超市街頭「義賣」,賣芬蘭童軍的耶誕月曆! 所謂的童軍團耶誕月曆,或更正確的說是「將臨月曆」(Advent Calendar),指的是在耶誕節前的四周開始使用的月曆,每天都可以打開一格,藉此等待盼望著耶誕的來臨。每年此時,芬蘭市面上都會有很多式各樣的耶誕月曆,為人們準備一份「期待耶誕」的心情。 芬蘭童軍團總在每年十一月時賣傳統的耶誕月曆,所有收入都歸童軍團運用,換句話說,也就是為童軍孩子營隊募經費。這兩個月從其它童軍團員的無私付出之餘,我們母子受益良多,當然也樂意盡義務幫忙,為孩子們多籌一些資源! 這是我第一次上街對不認識路人賣東西,感覺很刺激好玩,還沒去之前我居然已經開始期待了! 東西通通擺出來: 月曆、傳單、零錢盒、膠帶,小城童軍團的圍巾、小朋友自己用樹葉印的圍巾。 原來,這是一場「勇氣」的練習 到了超市,佈置好攤位,我往前一站,開始手舉著月曆對路人們說「童軍團耶誕月曆喔」,邊「叫賣」邊觀察路人的表情,同時提醒自己,無論對方的反應是什麼,都要繼續樂觀地面帶微笑。 有的人禮貌性的搖搖頭說不,有的人假裝沒聽見沒看見,有的人一直滑手機,有的人會好奇問一下價錢,有的人說哎呀我很想支持,但我已經買了啊! (因為到處都有童軍團在賣,不是只有我們),有人搖頭說我不是童軍團的,有人則熱情回應「我每年都一定要買童軍團的耶誕月曆,今年也不例外!」還有人直言說: 「我很想買,但我只想跟小朋友買!」 可惜當時阿雷還躲在後面不肯出來配合,我還來不及說這裡也有一個小小朋友啊,客人就快速飄走了。 這樣的場合,對媽媽來說是勇氣的練習,對阿雷來說當然也是。 一開始他一開始躲在一邊,無論怎麼哄都不肯出來幫忙賣,直到我告訴他:「真的有人只想跟小朋友買呢,你可以來幫媽媽嗎?其實你只要站在媽媽旁邊就好了喔!」 原本躲在一邊「害羞」的他,一聽到媽媽需要幫忙,馬上勇敢站出來,站在我身邊陪著我。 這讓我想到一本很棒的繪本「魔奇魔奇樹」,裡頭的主角小孩豆太,原本很膽小,半夜上廁所都需要爺爺陪,卻在爺爺生病的夜晚,為了救爺爺,突然就有勇氣在暗夜自己衝出門去找醫生。 孩子都是這樣的吧,為了他們在乎的人會有勇氣,看到阿雷為了媽媽願意勇敢站出來賣東西,媽媽也覺得很感動呢! 說來很神奇,五歲的小小孩一站到我身邊,手上一舉著月曆,哪怕他一句話也沒說,十分鐘內就來了兩個人光看著他就笑笑的掏錢了!果然大家都想買小朋友賣的東西,因為想給孩子們一份支持和鼓勵! 我也藉著這個機會,讓阿雷有機會學習服務,讓他自己負責給客人月曆,幫忙收錢,媽媽找好錢請他交給客人,同時向對方說謝謝。 用成功的經驗鼓勵孩子 有了一次成功的經驗後,阿雷興緻大增,開始越來越大膽,會拿著月曆搖來搖去,一會舉高高,一會左搖右擺,當他聽媽媽說「這裡有賣童軍團耶誕月曆」說了至少有一百次之後,竟然主動跟我說: 「媽媽你下一個不要說,我也會說了!換我說!」然後他就如法炮製,下一個路人經過時,他就用細細小小的聲音說: 「童軍團的耶誕月曆喔!」雖然路人沒有買,但小孩可愛的舉動還是把人逗笑了。 我也同時給他機會教育:別人不買沒有關係,我們還是要開心地繼續賣下去喔! 我自己也一直微笑以對,希望能影響阿雷,讓他從生活的小事中學會,別人不見得都會配合我們、或接受我們的提議,但是,我們可以學著越挫越勇,或著至少不用為此而影響自己的心情。 最後,我們母子倆成功地在一小時內賣了八份月曆,真的很開心! 上街「義賣真心覺得有意義的東西」本來就好玩,更重要的是,阿雷也有了「上街義賣」的經驗,我們又一起在芬蘭,經歷了人生中的另一個「第一次」! 從「不敢賣」變成「很愛賣」,最後竟成為「小童軍英雄」 前兩天,我們正好又有機會在一個多元文化活動裡賣月曆,這會阿雷駕輕就熟,不再害怕了,他開始「勇敢」到足以自己走到老太太或老先生的面前,把月曆拿到人家的臉前面問: 「要買聖誕月曆嗎?」 面對一個勇敢賣月曆的五歲孩子,人們即使不打算買,也會非常和善的跟他對談,我從旁觀察阿雷,對於不買的人,他也沒什麼失望的表情,顯然已經開始習慣這就是一種常態。 這回,我完全不用幫忙,只要當阿雷在玩的時候告訴他:你看那邊有個奶奶對我們的攤位好奇,去問問他吧,他就會勇敢自己向前了,甚至勇敢地讓我驚訝。 有一回,一位老太太說: 「這個多少錢?」 阿雷: 「七歐元」 老太太: 「有點太貴了啦」 雷: 「只是一個銅板加一張紙鈔而已啊!」 老太太也笑了: 「有這麼會賣東西的小朋友,我只好買了」 聽到他如此高明的「說服術」,我們大人已經在旁邊笑翻了,其實說不定他也只是因為剛才正好看到前一個買月曆的人掏這樣的錢,所以他想描述一下七歐元實際上是什麼而已,然而看到他不屈不撓地半小時內賣掉四份月曆,我打從心裡覺得,這一個月來總共三次帶他上街賣月曆的經驗,沒有白費。 當天,我們童軍團在攤位上,既賣月曆,也同時展覽小朋友用自然材質做的藝術創作,阿雷一直待在攤位旁,時而在地上鑽來鑽去,時而向路人介紹他的作品,時而勇敢地賣月曆,這些畫面都被童軍團的負責人補捉下來,放上網路,說這個小小孩「在介紹自已的作品同時,也賣出幾份月曆」,真是「幼兒童軍的小英雄」啊! 打開生活,體會傳統 這個活動,不僅讓我們母子都有所學習,也讓我多認識了芬蘭的耶誕月曆傳統。原來當年把「耶誕月曆」這個傳統引起芬蘭的,就是芬蘭的童軍團。因為童軍團在1947年引進耶誕月曆,如今芬蘭市面上才會有琳瑯滿目的樂高耶誕月曆、巧克力耶誕月曆等,但是對很多芬蘭人來說,還是只有「童軍團的耶誕月曆」是真正傳統的耶誕月曆。不花俏,也沒有巧克力,卻忠實地記錄並傳承了一段原汁原味的傳統和歷史。 藉由帶著孩子一起打開生活的窗,一起勇敢體驗新事物,看似是我們在「幫忙童軍團義賣月曆」,其實最大的豐收,都在我們心裡。 我們都更認識一份傳統,也多了更多的勇氣,更是一份會永遠記得的美好體驗。 謝謝阿雷,又陪媽媽一起,有了我們共同的「第一次」。 歡迎參考我的書: 教養可以這麼自然 –台灣媽媽的芬蘭育兒手記   [...]


跟孩子一起,在自己的城市裡「尋寶」!

幾週前,我們小鎮的童軍團,為家長與學齡前的孩子,準備了一場「城市定向」活動。 一般所謂的定向活動,指的通常是在野外,藉由地圖、指北針和導航等工具,由某地引導到下一個地點的活動。原本看似跟「親子活動」無關,然而,童軍團卻把它變成「親子一起在城市裡挖寶」的城市定向活動! 首先,我們在火車站邊的公園集合,請孩子們與家長一起,看看四週,尋找一棵自己想要抱抱的大樹。然後大家接力,輪流跑去抱大樹,就在大家跑來跑去抱樹的暖身運動中,活動順利開場! 接著,小孩們分別得到一張有著七張照片的「定向地圖」(下圖右邊),爸媽們則得到一張「文字指示」(下圖左邊)。目的,是由爸媽根據文字念給孩子們聽,一起尋找正確的方向前進,孩子則根據手上的照片,同時四處找尋照片裡的雕像或地標風景。找到之後,爸媽再根據文字指示,跟孩子一起多了解這個地標的意義,一起認識這個城市。 我們所住的亞爾文帕市(Järvenpää),正是芬蘭大音樂家西貝流士的故居所在地,所以城市中西貝流士的足跡無所不在。這回,親子定向活動的第一站,就是火車站和圖書館中間的西貝流士雕像。爸媽帶著孩子們一起研究,不是只看看雕像就算囉,給爸媽的活動文字指示,就像是某些童書附贈的「家長指導手冊」一樣,為家長舉例提示,比方可以問孩子: 「這個雕像是誰?」「他的手上拿什麼東西?」「他在看向何方?」「他住在哪裡?」一個雕像,就可以有很多引導式的討論。 接著,大家依照指示往前走,找到火車站邊的「城市塗鴨」,一起觀察欣賞。 爸媽們帶著孩子一起數,有什麼水果,有什麼字母? 平常經過時不會注意的角落,都因著這個活動而鮮明了起來。 我發現自己雖然常常經過這面塗鴨,但從來沒有這麼認真的好好看著它,也許在日常生活中,我們總是急急地走過,不見得都記得停下來欣賞細微處的風景。我想阿雷應該也是第一次,特別停下來,仔細地看著這片塗鴨吧! 就這樣,一群爸媽與孩子們,在城市正中心方圓一公里內的大街小巷裡,走來走去,一邊走,一邊欣喜地發現一些以前從來沒發現過的事物。 我一向自認為已經是個喜歡停下腳步、觀察欣賞的人,然而這個活動卻讓我發現: 還不夠,原來我觀察的還不夠仔細! 有些雕像,如果不是在很醒目的位置,哪怕從附近走過,也不見得會發現,更別說這回我們都跟孩子一起,遠看、近看、還上前摸摸看,感覺那是什麼材質。 一個親子的城市定向活動,讓我自以為已經熟悉的城市,又像一本新書一樣,重新在眼前開啟了新的扉頁。 最後,我們來到小城市的步行街。步行街的名字,叫做Janne。 記得五年前剛搬來的時候,我只知道城市中有條Janne街,卻不知道這名字有任何意義。直到五年後的現在,在全芬蘭慶祝西貝流士誕辰一百五十周年的薰陶下,我才明白,原來Janne是西貝流士的本名,這條街,原來是以大師命名! 果然,一切的背後都有其意義存在,只是我自己有沒有去發現這層意義而已! 我也在活動中,發現一個天天近在眼前,我卻從來沒發現的事: 這條Janne街,就連燈具、地板的顏色,都為紀念西貝流士這位大師,而有背後的設計意義。比方,對於西貝流士來說,不同的顏色,代表不同的音符,因此而紀念音樂大師的步行街,也刻意在不同的區塊,運用不同的色彩來代表音調,街旁甚至有個小鍵盤呢!! 孩子們在在鍵盤前跑來跑去,在為紀念西貝流士所設計的藍色天鵝那裡爬上爬下,給爸媽的文字指示中則說,藍色,對西貝流士來說,是A大調。 並請家長帶著小朋友們一起觀察: 「路燈是什麼形狀,你覺得它像什麼?」「到處看一看,這附近的地面是什麼顏色?」「這是什麼樂器?」「彈彈你最喜歡的曲子」「這些藍色的鳥在看哪裡?」「這些鳥的心情如何?」 有些提問,是觀察,有些提問,是想像,無止境的討論,可以從城市的一個小角落開始。 一個小時的「城市定向」活動,就在這條西貝流士的步行街上,畫下了完美的句點。 當童軍團的主辦人問我們感想時,幾乎每個現場的媽媽們都異口同聲地說:「太有趣了,我自己都學到好多東西!!」 我也跟主辦人切磋了一下,問她如何設計這樣的活動。 她說: 「我上週自己帶著相機在市中心走一趟,拍下一些有趣的事物和地標,再上網找相關資料,活動就這樣準備好囉! 可惜其中一個街道邊的花盆,已經被搬走了,結果今天孩子們沒找到。」 我說: 「沒找到沒關係啊,那又是另一種定向活動的挑戰。我家老公就拿著你的相片,對照花盆的背景,最後找到原先花盆的置放地點,還看到地上一個坑洞的痕跡呢!」 我們帶著滿滿的收穫回家,這樣的體驗對我而言好新奇,像是跟孩子一起,在自己的城市尋寶一樣,而且活動的背後,其實意義深遠。 比方,我自己小時候,並沒有學會去關心、認識自己四周的環境,長大後,城市裡頭最熟悉的事物,通常也侷限在「自己感興趣又有需要的範圍」,比方商店、餐廳、書店、車站等等。 然而,脫離這些「功能性」的場域,城市就沒有意義了嗎? 當然不是的,如果我們願意從小處去發掘,去找出每一個街頭巷尾的風景,每一棟舊厝背後的故事、每一個設計或雕像背後的理由,其實城市到處都是故事。 離開前,我回頭看看西貝流士的雕像,心裡滿是感謝,我又更多了解他一分,也更了解這個城市一分。 而這個活動,可以說是「家長們因著孩子的活動而跟著一起學習」,看似只是簡單的趣味小活動,卻無形中在紮根: 為孩子和自己,紮下關心自身環境、了解所居城市的根。 這樣的根,會讓孩子更有機會,長成一個關心城市與環境的人,關心與了解得以自然地從自身所處之地開始,而不只是嚮往盼望著遠方的美好風景。 原來很多東西,都可以從生活四周自己創造的遊戲開始,只要有心,無論在哪裡都可以舉辦。 下回,不用等童軍團辦,我也可以在自家附近走一圈,製作簡單的地圖,跟孩子一起玩。只要我們自己願意,搜集街頭巷尾的資料,發現一些細微處的風景,就可以為自己和孩子創造一個「認識街頭巷尾」、「認識城市」的定向遊戲! 其實,在過程中,學習最多的,我想不只是孩子,也會是我們自己呢! 更多芬蘭育兒與生活的分享,請參考北歐四季臉書專頁。 我的新書: 教養可以這麼自然-台灣媽媽的芬蘭育兒手記


芬蘭耶誕月曆哪來的? 從母子上街一起賣月曆說起

2015年11月2日,我們母子又有了芬蘭生活中的一個新鮮體驗: 第一次,一起去超市街頭賣東西,賣芬蘭童軍傳統的耶誕月曆! 我原本一直以為,如果要母子上街賣東西,應該會是賣「餐廳日的小吃」吧,結果沒想到,我們的第一次,是去賣耶誕月曆,然而也更有意義! 事情是這樣的:  這個秋天,我和阿雷一起加入了小城童軍團專門為學前幼兒和家長舉辦的「家庭童軍團」,每年在十一月時賣芬蘭耶誕月曆,是芬蘭童軍團的傳統,於是我和阿雷馬上響應,畢竟秋天短短兩個月內,我們母子兩人都從童軍團的活動中收穫很多啊,感謝他人的無私付出之餘,我們當然樂意盡我們的義務幫忙,而且所有收入都歸芬蘭童軍團和小城童軍團運用,響應付出,也是幫孩子們的活動多籌一些資源呢。 這是我第一次上街對路人賣東西,感覺很刺激好玩,還沒去之前我居然已經開始期待了! 東西通通擺出來: 月曆、傳單、零錢盒、膠帶,小城童軍團的圍巾、小朋友自己用樹葉印的圍巾。 到了超市,佈置好攤位,我往前一站,手拿著月曆,開始對路人們一一說「童軍團耶誕月曆」喔,邊「叫賣」邊觀察路人的表情,其實很有趣。 有的人禮貌性的搖搖頭說不,有的人假裝沒聽見沒看見,有的人一直滑手機,有的人會好奇問一下價錢,有的人說哎呀我很想支持,但我已經買了啊! (因為到處都有童軍團在賣,不是只有我們),有人搖頭說我不是童軍團的,有人則熱情回應「我每年都一定要買童軍團的耶誕月曆,今年也不例外!」還有人直言說: 「我很想買,但我只想跟小朋友買!」 可惜當時阿雷還躲在後面不肯出來配合,我根本來不及說我這裡也有一個小小朋友啊,客人就快速飄走了。 而阿雷呢,他一開始躲在一邊,無論怎麼哄都不肯出來幫忙賣,後來他坐在旁邊的桌子上看著路人,直到我告訴他: 「真的有人只想跟小朋友買呢,你可以來幫媽媽嗎? 其實你只要站在媽媽旁邊就好了喔!」 說來真的很神奇,五歲的小小孩一站到我身邊,手上舉著月曆,哪怕他一句話也沒說,十分鐘內就來了兩個人光看著他就笑笑的掏錢了 (果然大家都想買小朋友賣的東西啊,好像是給他們一份支持一樣! ),我也藉著這個機會,讓阿雷有機會學習服務,讓他自己負責給客人月曆,幫忙收錢,媽媽找好錢請他交給客人,同時對對方說謝謝。 有了一次成功的經驗後,阿雷興緻大增,開始越來越大膽,會拿著月曆搖來搖去,一會舉高高,一會左搖右擺,當他聽媽媽說「這裡有賣童軍團耶誕月曆」說了至少有一百次之後,竟然主動跟我說: 「媽媽你下一個不要說,我也會說了!」然後他就如法炮製,下一個路人經過時,他就用細細小小的聲音說: 「童軍團的耶誕月曆喔!」(partiolaisten adventtikalenteri!) 雖然路人沒有買,但小孩可愛的舉動還是把人逗笑了。 我也一直給他機會教育: 別人不買沒有關係,我們還是要開心地繼續賣下去喔!  最後,我們母子倆成功地在一小時內賣了八份月曆,真的很開心! 上街「叫賣」其實挺好玩的,我很喜歡也還想再找機會去賣,但前提是要賣「我真的喜歡或覺得有意義的東西」才行,更重要的是,阿雷也有了人生第一次「上街賣東西」的經驗,我們又一起在芬蘭,經歷了人生中的另一個「第一次」! 芬蘭傳統耶誕月曆,原來來自童軍團! 我也是經由這次的體驗才知道,原來當年把「耶誕月曆」這個傳統引起芬蘭的,就是芬蘭的童軍團。 所謂的耶誕月曆,或更正確的說是「將臨月曆」(Advent Calendar),指的是在耶誕節前的四周開始使用的月曆,每天都可以打開一格,藉此等待盼望著耶誕的來臨。 1947年,芬蘭童軍團把將臨月曆引進芬蘭,從此之後將臨月曆或耶誕月曆,就盛行於芬蘭。 雖然現在商店中有樂高耶誕月曆、巧克力耶誕月曆等琳瑯滿目,但是童軍團的耶誕月曆跟一般的耶誕月曆不同喔! 市面上的「耶誕月曆」通常從12月1日開始計算,但童軍團的耶誕月曆維持傳統,固定從慶祝將臨期的那個周日開始(通常是11月底),也就是說,童軍團賣的其實該說是「將臨月曆」,也是芬蘭最傳統、原汁原味的「耶誕月曆」! 寫文的同時,跟朋友聊天才知道,原來各國童軍團在耶誕前會賣的東西不一樣,芬蘭童軍團選擇賣將臨月曆,反映的是一份對歷史傳統的珍視啊! 因為將臨月曆,正是芬蘭童軍團歷史的一部分呢! 除此之外,六十八年來每一份月曆的設計都不同,每一個階段都反映了當年的設計傳統,芬蘭童軍團也在網上詳細列出不同年代的將臨月曆設計師、及其風格與特色。我看了說明之後,就愛上這樣的傳統了! 這顯然是一個有「歷史」的月曆,它記錄了傳統的流變,寫下了不同年代的風格,還記錄了芬蘭童軍團的歷史,又珍視不同年代的設計並認真保存,這樣的月曆我真的很樂意幫忙賣,再說,賣完後的所得,都會全數用在孩子的童軍活動身上,何樂而不為呢?! 就在這裡跟大家分享這既是傳統、也是生活設計品的「芬蘭童軍團將臨月曆」(所有照片都擷取自芬蘭童用團宣傳將臨月曆的網站,我只有取一部分作例子,網站上可以欣賞更多喔: all the pictures below, source: Adventtikalenteri (http://www.adventtikalenteri.fi/galleria/) 每十年,一個傳統的回顧 1940年代的將臨月曆,通常是一個房子上面很多窗戶的概念,每一天都開一個窗格: 1950年代的將臨月曆背後總寫著,「將臨月曆的目的,是讓孩子在等待耶誕之時有更多的樂趣,用充滿色彩的繪團幫助他們一步步期待耶誕的來臨… 如果把月曆掛在窗口,每打開一格,那一格都會有光線透進來,照亮打開的那一格月曆。」所以從50-80年代,月曆的背後都是用某種烘焙紙的材質,好讓光線容易穿透照亮圖片,隨著等待耶誕,光明也一步一步地進屋來,真是很棒的的想法啊! 1960年代,有的月曆開始設計成可以折疊然後成為立體式的站在桌上,比方1960年代的房子,和1962年的燭火。 1970年代的風格: 1980年代,第一次在月曆的反面印上出版者 芬蘭童軍團的字眼,前面是芬蘭文,後面是瑞典文 [...]


田園夢續集: 夢想實現在「轉彎處」

初夏時曾與大家分享過,這個夏天,我和阿雷多了一個新嗜好: 到菜園裡種菜。 幾個月來,這個種菜的過程不斷地讓我思考夢想這件事。 種菜的源由,是因為我有個田園夢: 希望能擁有自己的一個小屋,和一片花園。每次帶孩子回婆家,看他在婆家花園裡恣意玩上一整天,多麼希望我們自己家也有這樣一片花園,讓他可以天天在土地上打滾玩耍,在自然中長大。 看起來雖不是很驚人的夢想,然而我們礙於現實,到目前還無法實現擁有,因此每當看到能幸運擁有自己一片花園的朋友,多少有些羨慕。 然而就在初夏時,我突然醒悟,人生中很多事,與其羨慕,不如想辦法,換一種方式去實現它。無法擁有自己的花園,那麼去租一片田園,趁夏天時享受田園之樂,也算是用另一種方式實現夢想啊?! 心動不如行動,我馬上去向市政府租了一塊菜園! 芬蘭每個大城小鎮,幾乎都有一些菜園出租,租金不貴,我們租的菜園,這個夏天只要13歐元(500台幣不到),政府會在夏初時先幫忙整地,整好後我們就可以去種菜。 跟孩子學習,換個角度看事情 之前也在文章中跟大家提過: 第一次去菜園,我就傻住了! 雖然政府有整過地,但是這塊地正好是黏土土質,一旦下雨遇溼乾燥後,泥土就全部變成又大又硬的「黏土石頭」,我們仍然要自己想辦法重新把「石頭」鏟小才能種菜,就連菜園老將們都對我們搖搖頭說: 「這塊地確實難搞啊!」 那怎麼辦呢?我無助的求救,「不怎麼辦,種子灑下去就對了!」他們開玩笑地說。 從來沒從事過園藝,一開始的我真的就是個慌亂的新手,還得面對超級難整理的土地,理想與現實中的差距確實不小,後來我體會到,老手們說的沒錯,很多事情就是不見得能夠如心所願,面對無法改變的「環境」,我們只能盡可能的去做。 僅管我鏟地鏟沒兩下就對這塊地有種絕望的感覺,然而阿雷卻在旁邊跟我說: 「媽媽,這裡太好玩了啦! 我們可不可以每天都來玩?!」,他光是坐在地上玩泥土,拔雜草就很開心了,三不五時還拿起我的耙子跟著一起耙土! 我這才提醒自己: 租菜園的目的,本來就不是非收成不可啊,我想要的,不就是讓他有一片空間,自由自在地玩泥土和大地聯結嗎? 其實,我們已經在實現夢想了呢!  從整難整的地開始,我想我整個夏天,都在自己的菜園中,不斷地咀嚼「夢想與現實的距離」。 一邊在租來的菜園裡種菜,一邊在心裡想著,這跟我想要的「自己有一片花園」有什麼不一樣? 依稀記得年輕時讀過的一本書裡,有這麼一句話: 「沒有人承諾你一片玫瑰花園」。擁有一片花園雖美好,但付出和努力也是必要的,如今面對菜園也是一樣,付出並享受其中的過程,才是最重要的事! 同時,孩子也在這個過程中,跟著我一起更認識大自然,和人生中一些不得不的「限制」。 後來我學老手們,另外買一些花園用土,在要種東西的地方加用這些品質好的土,慢慢地,這塊難種的地,也逐漸被整得有模有樣了起來。自己看了也很有成就感,比較上圖和下圖,天壤之別,真的是我們努力後的成果啊! 我突然發現,這個「天壤之別」的過程,如果我真的一開始就如願地擁有花園,我根本沒有機會體會到,也就沒有機會學習這樣的功課! 菜園裡的生命課 從去年起,我就常帶著阿雷去森林裡採野菜,野菜其實也是「雜草的一種」,今夏在菜園中,我們一樣找到很多野菜,讓媽媽我特別有成就感的是,阿雷常常比我先發現! 他會指著剛冒出頭不久的「雜草」說: 「媽媽你看這是蕁麻葉!」而媽媽我,也驚喜地在菜園中找到一直很想要吃吃看的「野生三色菫」,學習辨認它們的葉片,在「除雜草」時「手下留情」。 我們母子都在菜園中,開始「重新認識」各種植物: 原來馬鈴薯的葉子長這樣,原來洋蔥東倒西歪時表示它快要成熟,原來玉米是這樣來的,原來櫛瓜、黃瓜是這種長法,原來…原來… 每一種日常生活中常見的食物,都在菜園中有了更完整的生命軌跡,從此以後,吃櫛瓜、黃瓜、玉米,感覺再也不會相同,那是一種與土地連結更深的富實。   從照顧菜園中,養成對自然與農人的敬意  多了一個菜園,自己也像是多了一個小孩。 每天,我都覺得自己像是個「看天色行事」的業餘農人,想出門玩幾天,也得先觀察一下天氣,會不會下雨,需不需要請鄰居幫忙澆水,如果是連續大晴天,甚至可能得放棄出門計畫,好確保我那些需要水份的櫛瓜、蕃茄等作物可以得到灌溉。如果知道暴風雨即將來臨,哪怕在一天忙碌的行程後有多疲累,我還是無論如何會騎車到菜園裡,趁風雨襲來前採收一些花朵作物,或是為較嬌弱的作物蓋上薄布做為屏障。 因為珍惜自己親手種下的每一株植物,我從來沒有如此關心天氣,有了親自力行的體會後,我打從心底感謝農夫,因為我終於知道他們有多辛苦,要為土地投注多少的心力與愛,如果因為天災人禍而喪失辛苦種下的作物,會有多傷心多難過。 原本以為租一塊菜園,是給孩子最好的自然教育,沒想到我自己,也在這個過程中深深地被教育了。 從種子到收成,就是孩子最好的自然教育課  這一個多月來,作物們開始到了可以逐一收成的季節,阿雷也開始在我們的菜園裡,採下他人生中的第一個小黃瓜、櫛瓜、豆子、馬鈴薯! 他也跟著我一起,天天從菜園裡採無農藥的生菜回家,讓「從產地到餐桌」成為具體的日常生活實踐。 每一種作物的成長,都為我們母子帶來無限驚奇。阿雷總會在菜園裡邊逛邊驚呼: 「哇媽媽你看玉米已經長這麼高,你有比它高嗎?」(當然沒有啊) 「哇櫛瓜好大喔,我可以採它嗎?!」(可以啊!) 「哇媽媽你看,這裡有蕁麻葉!」(阿雷好厲害啊,媽媽都沒發現就被你找到了!) 每天,菜園裡都提供他各式各樣「哇」的驚奇。他常常興奮地對我說: 「媽媽,我們把這裡當作是我們家的花園好不好?」光是這句話就讓我覺得租個菜園真是值得了!! 「當然好,這裡就是我們家的花園啊!」 原來,菜園不是「夢想替代品」,它就是另一個「夢想」 有一回和好朋友聊天,聊到我們共同的夢想: 擁有一片自己的花園讓孩子可以在其中長大。「有花園你就不用去租菜園囉!」好友這麼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