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在北極星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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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極星下>,是芬蘭名小說家Väinö Linna的重要作品,而這名字,也有如我最近生活的寫照。

每天,在黑夜還未褪去,白晝還未醒來的時刻,我站在小鎮的火車站前,等待藍白線相間的老舊列車緩緩駛來。此時深藍的天色裡,總高掛著北極星。

車行十五分鐘後,會抵達我上班的城市。此時天色剛要微亮,深藍的晨幕裡出現的是淡淡的藍暈,而北極星,仍然在天上閃著。

我沒有拍到北極星,卻拍下了在藍幕中消失不見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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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火車站,我在冷風中繼續往辦公室前進,早晨七點半不到的時間,路上鮮少行人,陪著我走的,還是北極星,於是,我想起這小說。

Väinö Linna這部在芬蘭家喻戶曉的小說裡,描述了芬蘭從十九世紀末起,到二十世紀二次戰後之間,一般人民在社會劇烈變遷下的生活。他從一個平凡家族三代人物,被社會環境現況深刻影響的生命故事裡,檢視著芬蘭當年因紅白兩派而分裂的內戰歷史,小說本身甚至也扮演著刺激社會討論,撫平民族戰後傷痕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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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小說跟我的生活沒什麼關係,只是自己現在天天在北極星下走著,忍不住就想像起當年人們的生活場景,在不斷向前流動的時間裡,幾十年很快就過去,生活也可以是完全不同的樣貌。

最近,我也開始了新的生活和新的工作。原本多少算是夜貓子的自己,現在天天六點起床,坐同一班火車上班,七點半進公司,十一點吃午餐,四點以前下班,坐同一班火車回家,五點吃晚飯,晚飯後洗桑拿,十點多自然而然地睡著,生活,真可用百分之兩百的規律健康來形容,自己都覺得神奇。

每天規則地踏著星幕上班,再規則地踩著秋徑下班,雖然平凡無奇,竟也有一絲平淡中的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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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新生活與新工作,完全不在我的計畫之中,此刻生活與工作的樣貌,也都算是暫時,對於下一步會怎麼走,我也不確定,倒是突然體悟到,目前的生活,似乎正是我剛搬來芬蘭的頭一年曾有過的嚮往,只是人隨著歲月往前移動時,會在不同的時期想望不同的事,很多時候,想望都是在早就走遠了的時候,才突然降臨,就像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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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月前與朋友閒聊時,才突然發覺,這幾年來,真正和先生兩人有時間放假出國旅遊的次數,寥寥可數,原因之一在於我們的生活,一直處於變動之中,哪怕同樣是在芬蘭這個國度,每一年也總要有些變動,不是搬家,就是換工作,不然就是兩樣一起來,僅管不常有放假的空閒,然而若說生活本身就是一種旅行,那麼我們身邊,或許就常有多樣風景。
其實如果可以,我樂意把人生用不同的方式活很多次,沒一次都活出不同的滋味,若是人生只有一次,那就讓每一段日子各有景致,雖然在變換中總是有很多捨不得放下的人事物,然而有捨才有得,或許這都會累積成另一種豐富與收穫。

芬蘭逐漸進入深秋,再過一週黑夜就要長於白晝,最近自己天天在北極星下走進公司,總是來不及看見太陽起床,倒是今天趁週末睡得稍晚一點,終於有機會在院子裡迎接到一掬早晨的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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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早餐時,芬蘭先生興奮地跑來:「現在外面雲好漂亮,你快去看!」

果然,天上的雲,那份樣貌態勢竟然宛如北極光,只不過背景換成了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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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這像是早晨的白色極光」。

芬蘭先生說,「白色極光,好名字,真是一點也沒錯。」

鄉間的週末出奇的平靜,卻也莫名奇妙地多出很多時間,在家裡閒適休息。新生活與新工作都剛開始,我還在一點一滴地感受、體驗、觀察、記錄,許多有趣的心得正在累積中,有空時再慢慢寫出來與大家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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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來得及拍到北極星和暗夜極光的風景,就先用今天早晨在天上狂舞的雲,來向大家問個好吧。現在暫住在芬蘭西北邊的婆家小鎮,這裡的秋夜常見極光,也許過幾天,就有機會分享北極星,和北極光呢。

這一陣子上網的時間不多,公司的電腦看不見中文,暫住的地方網路速度很慢而且不穩定,因此乾脆就很少上網閒晃了,看見大家的留言和來信總是開心,卻常常來不及回覆,不便之處還請見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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