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蘭的100個社會創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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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雜誌最近出了一本關於芬蘭的新書:《芬蘭的100個社會創新》,並邀請我介紹推薦。這本書,我在兩年前讀過它的芬蘭文版,當時就覺得很有趣,也許是因為,我原本就喜歡體驗並觀察芬蘭社會生活大小事,因此,讀這本從社會文化不同角度來呈現芬蘭的書,特別有一種與生活經驗相互映照的感受。

左圖為芬蘭文版,右圖為天下雜誌翻譯出版的中文版新書

從小處,看創新

在書中,芬蘭社會中各領域的人士,從自己的想法與領域出發,寫下一篇又一篇,制度政策或創意活動的來由。

由於每一篇的寫作者不同,文句流暢度和表達方式也就不同,這些不同倒也像是在拼一個芬蘭的圖,從組成社會文化的每一個細節中,呈現芬蘭人的想法和做法,正是這不同面向的共同連結與相互作用,交織出芬蘭這個國度,並反映出芬蘭社會的一些特質。

雖然書名是芬蘭的社會創新,然而所謂的創新,不見得都是芬蘭的發明,有些是別人發明的事物,在芬蘭這個社會裡起了不同的作用(比方卡拉OK),也有些東西不一定是「創新」,而是芬蘭人的生活習慣,與社會文化的特色特質。

因此,與其說書中給了直接了當的創新答案,不如說它以相當廣泛的視角,為讀者一點一滴的拼湊出更多芬蘭社會的樣貌,讓閱讀的人,在更了解芬蘭的制度、社會、與文化特色之餘,得以自己在那點線面中,選擇性的連結、思索,反芻。

Helsinki street

大多數的創新,來自民間的努力

我想,書中我最喜歡的其中一部分,是它呈現出,許多芬蘭的社會創新,來自民間的努力。

這一點,也是我一直以來的感受。

我常覺得,芬蘭的一般人民對於建設這個社會的貢獻,並不下於名人偉人們(這一點,我曾寫在我的 《北歐四季透明筆記》一書中:從文化英雄到無名英雄)。許多芬蘭人號召眾人之力,或是透過各個組織網絡的集體合作,勇於嘗試把一些理想付諸實現。一如芬蘭總統在這本書的推薦序中所言:真正讓系統得以不斷運作並進步的,是芬蘭公民在各種非政府組織中積極參與、主動服務的精神。

很多書中呈現的創新,最初都來自非政府組織的發想,或是創始人士的創意。像是伴侶島的耶誕之路(我在部落格的文章中譯為耶誕小徑)、飢餓日行動、無限可能市集(我在自己的書中譯為希望廣場)、發展合作服務中心、芬蘭青年合作聯盟、芬蘭婦女社團聯盟等等。

芬蘭不到五百萬的人口中,有八、九萬的非政府組織,自己幾度在芬蘭不同的非政府組織工作,經常可以感受到,很多影響社會與地方文化發展的創舉,常是從一個針對社會需求找答案、或讓社會更進步的想法開始,大家丟出各種想法,彼此協商、討論、達成一定共識後開始行動,從錯誤中學習,最後就誕生了足以讓地方發展更好更進步的社會創意。

書中所舉的,也許是幾個代表性的例子,卻不限於此,因為民間創新的例子,不止在書中,也不斷的在芬蘭社會中誕生,光是我在日常工作中,所親身體驗或參與的幾個專案,就不斷的看到所謂的社會創新,將來有機會與時間的話,我會再分享自己工作中的實例,給大家參考。

Helsinki railway station

從傳統與地方,出發創新

書中也有部分章節,呈現的是一些很芬蘭、很傳統的東西。

比方復活節時吃的麥蜜、貧窮年代時所吃的樹根麵包、芬蘭式的棒球、桑拿、冰上釣魚等…這些乍看之下,不像是創新,比較像是芬蘭人因應天候、從生活型態中發展出的一些特色,然而仔細去咀嚼,這些傳統芬蘭的生活樣貌,仍然在芬蘭人的生活中綿延著,或是發展出新意;樹根麵包可以營養食品的方式再次回到生活,桑拿仍是芬蘭人與自然連結的生活平衡之鑰,其形式與材質也不斷被設計師們發展出新的想像,冰上釣魚,當然還可以發展成促進旅遊觀光的比賽。

Helsinki street

有些創新,是將劣勢轉為優勢的示範。

在大半冬日不見天光的極地,耶誕老人的故鄉被創造出來;在面臨沒落危機的北方小鎮中,大型雪堡每年被建造出來創造地方特色並吸引觀光,且不論是否每個人都喜歡這些景點,那「從無中創造有的價值」,還真是值得思考的極地創意。

走筆至此,才想到這本書的編著者,似乎還忘了把芬蘭夏日一堆瘋狂的比賽也算進芬蘭的創新之中,這些比賽,就如同耶誕老人與雪堡一樣,好幾個都是地方小鎮為了振興地方旅遊觀光與經濟而創造出來的點子,也許,瘋狂創意,也是芬蘭小國的極地求生術之一啊。

Helsinki railway station

還有一些生活上的創新,看上去微不足道,然而深入去體會,就會了解,那每一個為了解決人們日常生活問題、或是讓日常生活過得更健康舒適的背後努力。至少我自己,就一向喜歡從微小的事物中,來感受社會或民族的精神,於是當我看到書中寫到乾碗櫥(我在 《北歐四季透明筆記》書中是譯成晾碗櫃)、北歐健走時、和原本來自白樺樹,對牙齒有益的木糖醇時,感覺也特別親切。

Helsinki street

看完芬蘭的社會創新,然後呢?

看著這本從不同面向介紹芬蘭的小冊,我也忍不住思索著這幾年來,許多朋友們極欲了解借鏡的「芬蘭經驗」。

其實我一直覺得,任何芬蘭受到矚目的成就,重點常不在那成就本身,而在社會與生活,環環相扣中的細節裡。

環環相扣的事物中,總是會有正反兩面,因此我一直想提醒大家,芬蘭這個國家的民族教材雖然很值得參考,卻也不是什麼都值得學,即使是值得學的部分,也應該先去了解她的歷史、地理、社會、文化等因素,探究其前因後果,才能同時看到它結成的豐碩,與另一部分的不足,並了解其是否適用於自己國家的民情制度,從中平衡的思考。

Helsinki railway station

因此,讀著這本書的同時,也請別忘記,有些創新,發人省思,值得學習;有些創新,主筆者可能會情不自禁的偏重它的正向效應;有些創新,在某個時空點上概念是好的,在另一個時空點下的執行不一定都很理想。我真心的希望,借鏡他國經驗的讀者們(不論是看這一本、還是看其它本、講芬蘭或是講其它國家的書),都能在吸取正向經驗的同時,心裡把持一把平衡的、具批評性的尺,學習它,思考它,但不要過度美化它。

這本書的編者,希望對芬蘭有興趣的人,也能看到芬蘭除了高科技發展之外的其它發展層面,因此,書中除了介紹創新之餘,也包括了不少關於芬蘭社會文化的特點介紹,我邊看邊忍不住想,假使我們也從這樣的角度出發,來發掘台灣的地方特色、豐富文化、與民間創意,我相信我們一樣可以找出、或是發展出屬於台灣的一百個創新,甚或更多。

因為創新,常常源於生活之中,源於一個民族文化與社會,獨特的個性與精神之中,芬蘭有,別的國家當然也有。而台灣,做為華人社會中最富活力與創造力的一塊,我相信創新與創意也可以從不同的面向,不斷的誕生與實踐。

希望有那麼一天,台灣的創新與創意,也可以被集結被分析,被翻譯成各種語言,吸引世界更多的人前來了解,這反而是我在看完此書後,最大的心願了。

Helsinki, night of arts 2008

本文照片:赫爾辛基城市剪影(北歐四季攝)

天下雜誌出版的《芬蘭的100個社會創新》:

天下網站書店

博客來網站書店

誠品網站書店

後記:

1. 將來有時間的話,書中的部分篇章,我會另外撰文來跟大家分享我的體驗,現在,我先在文章最後附上一些自己曾寫過的相關文章,這樣,也算是為書中一些小短篇,做更具體的延伸閱讀&導讀吧。:)

2. 我原本讀的是這本書的芬蘭文版,如今再讀中文版,我反而意外的有些不習慣,我的中文當然比芬蘭文好上數百倍,不過語言這回事很奇妙,初次接觸一些事物時是用什麼語言,那種語言就成了那些事物的「第一語言」,因此,一些芬蘭的名詞與用語說法,我天天聽習慣也說習慣了,這會換成中文閱讀時,我反而要重新推敲一下它的意思…這是我自己閱讀上的一個新體驗,覺得有趣,寫下為紀念。

3. 我的部落格對照書的相關閱讀文章參考:
愛在探戈蔓延時
離不開簡訊的芬蘭人
芬蘭女性:從芬蘭媽媽說起
芬蘭精神:抱怨也是一種藝術
芬蘭飲食:高科技國的原始人
芬蘭社會:五十歲的狄斯可
芬蘭精神:無貪污國的一場選舉
芬蘭人活到老學到老

《北歐四季透明筆記》書中的:在樸實國,發現人性創新 & 從文化英雄到無名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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