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孩子的一日小「探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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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看天色明亮,氣溫很夏天,心想這樣的天氣在芬蘭不是天天有,於是臨時就起意,決定帶兒子,前往位於赫爾辛基鄰城Espoo的Gallen-Kallelan Museo博物館一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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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是臨時起意,但這股想去那博物館晃盪的衝動,其來有自。

不久前我才在想,好像自從有了孩子後,幾乎沒什麼在看展覽了? 每每帶著孩子進城,不外乎是把握時間,在市中心採買生活必需品,或是與朋友相約午飯咖啡下午茶,由於我家進城的車班少,離市中心又有一小段距離,於是就一直沒有那個閒情逸致,「特別」去逛博物館,好像博物館之於我,是要「有時間、能專心」才能做的事,於是,博物館好像一直與我們的「行程」搭不上邊,所有「更重要」的行程排完了,就該回家做飯,也沒時間留給它了。

前一陣子,正好看到一個好友去參觀了這個博物館,在臉書上留下了照片,一看就是個既有展可看,又風景如畫的地方,剛好這兩天正在與兒子讀一本用很有趣的方式「介紹博物館」的芬蘭童書,播在心中的種子頓時發芽成形,決定,就是今天了,我們要一起做一件新鮮事: 去逛博物館,而且是個有好風景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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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的「問題」是,我從來沒去過,早上臨時決定出發,也沒時間仔細看地圖,只知道下了電車後,要往某方向大致走個2.5公里,穿越森林穿越小巷經過海邊什麼的…而手機3G早就被我停掉,不能當場查看地圖,所以怎麼走到那裡這件事,本身就有那麼一點點「探險」的成分; 此外,既是臨時起意,就什麼也沒來得及準備就出門趕車了,推車的雨罩,昨天放在車上來不及拿,小孩路上的零食,只來得及抓幾片餅乾充飢,走出門才又發現,平常會給他睡午覺蓋被的小毯子也忘記拿,芬蘭夏天天氣瞬息萬變,前一刻很熱,後一刻可能就刮冷風。不過,都出了門,就兵來將擋囉!

就這樣,母子倆興奮地衝出門,先是坐半小時的火車到赫爾辛基,再換上一班電車,坐個20分鐘後下車,然後開始推車找路的小「探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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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找路本身我不擔心,基本的方向感我還有把握,不確定時大不了問人就是,然而,原本我們出門時外面是大太陽,此時已經不見了,開始刮起風來,天上也一整片陰陰的烏雲,我真怕下大雨啊,要是真的下雨,行在途中沒得擋雨,小孩全身淋溼又吹風就不好了…所以,這段路程,我不怕迷路,倒是一直看著天空,擔心下雨的可能性,並不斷跟自己心理喊話: 「不會下雨的! 氣象報告顯示今天是晴時多雲,但沒有偶陣雨,一定要相信!」

我想起高中時,一位很有智慧的老師要帶我們出去玩時說: 「下雨就下雨啊,下雨有下雨的玩法,不用擔心下雨的問題。」

是啊,我一向是個不怕下雨的人,甚至,我覺得三不五時淋雨也很有趣,中學時還曾和好友一起淋雨回家,很高興兩個人都剛好沒帶傘。

於是我突然發現,當了媽,心情真的不一樣了,擔心的,也不是自己,怕淋到雨的,當然也不是自己。

就這樣,小孩坐在推車上被推著,媽媽我在那裡持續內心戲: 不要下雨不要下雨,今天千萬不要下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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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又跟自己說,你擔心也沒有,會下就會下,不會下就不會下,反正你也沒辦法,不如欣賞風景吧!

不過,此刻還真難放輕鬆欣賞風景哩,因為這小傢伙,已經把媽媽帶的乾糧全吃光了,此時又伸手來要,媽媽我只能說: 「再等一下下喔,我們到了就先吃午餐喔!」同時,繼續望著前方還不知道要走多遠的路,暗暗祈禱拜託拜託,別讓小孩肚子餓起來歡呀! 看看他,已經一臉無聊狀,沒關係,乖乖坐著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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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路標,還有1.5km…0.5km… 平常覺得很短的距離,此時覺得好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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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我們走到了! 同時我也發現,小孩居然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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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常,他的午睡時間是12:45-13:00左右,這會才不過11:00,怎麼已經睡著了呢,看來,除了他起太早外,媽媽這一路推車的晃盪加上海邊的風,也很有催眠的效果。原本媽媽打的如意算盤是: 我們到了以後先看展覽,看完12:00正好在博物館的CAFE吃午餐,然後回市中心買點東西,再坐火車回家。這會他睡著了,媽媽也走得餓了,就先坐下來吃塊可頌,填填肚子,等他醒來,再一起吃午餐吧!

趁他睡著,媽媽這會真的「有時間、又可以專心」,於是我在館裡館外走來走去,拍拍照,享受久違的看展體驗。這次看的展,是有關於芬蘭新一代的藝術家,如何使用傳統工藝材料-白樺樹皮,創造出新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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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也有很多傳統的白樺樹皮工藝作品,和名畫,在場讓人參考對照,古今相對比,很有意思。同是以白樺樹皮為靈感出發,作品千變萬化,看展覽最有趣的就是這點,刺激人從不同角度思考、看待事物,而且也看見一種質材的多樣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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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建築物本身也很有看頭,其中有一部分展覽,是必須爬沒有扶手的迴旋樓梯到樓上看的,我心想,還好兒子在睡覺,不然我真要抱他上來或是拉他一起走上來,還真的很吃力,這會,我可以直接把他放樓下展廳,媽媽自己爬上樓看展覽。

我敢這麼做,主要是相信,在芬蘭,尤其又在博物館內,把小孩一個人放五分鐘應該不會有問題,當然我平常不會把他一個人留在我視線完全看不到的地方,但這回,媽媽實在很想爬上閣樓一探究竟,於是我繼續「冒險」,很快地衝上樓,三五分鐘內看完樓上的展再趕快衝下樓,而小孩,仍舊睡得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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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展,走出門,小孩還在睡,看看時鐘,12點,那乾脆就再走回市中心再吃午餐,來的時候我還想,這麼「遠」,回去時一定要找車子坐,不過這會,感覺已經輕鬆多了,想看的展看了,雨也沒下,小孩又睡得香,一切都很美好,於是,再一次2.5km的腳程,當然也沒什麼,就走吧,「小探險」感覺很順利!

我也忍不住笑出來,媽媽是要帶他來「看展覽」的啊,結果,他一路只在看周公! 也好,今天就是老天爺賞賜媽媽一個超輕鬆的看展時光吧!

而從電車下車處走到博物館,這來回共5km的路,也不是白走的,風景真的不錯,有森林、有海灘、還有一整區平靜怡人的「高級」住宅區,同時會經過建築大師Alvar Aalto的工作室,光是走路、東看西看,也是一種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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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一路對著我們吹,兒子今天沒被子蓋,帶出來擋風的外套還很「正好」的地被他睡著時壓在身體下面,沒辦法拿出來蓋在身上,我只能把自己的圍巾拿下來披他身上,還好今天不冷,他看上去睡得很舒服。邊走我邊想,就是這一點一滴的「未知」和與想像中不同的「狀況」,讓這看似平凡的一天,有那麼一點「探險」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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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很長一段時間了,我發現一向愛「探險」和嘗試「未知」的自己,在陪伴孩子成長的這段時間裡,不自覺地「隱退」在某處。

可能是因為,我怕麻煩,知道帶個小孩總要多費點心,於是就懶,很少帶著他去「探媽媽想探的險」,也可能是,有固定的作息生活,對我而言比較輕鬆,因此,有些我以前會常做、很喜歡做、也常會完全不計畫就跑去做的事,在過去這一年半來,我變得不常做,看展,就是其中之一。

當然,我還是會帶著小孩到處跑,但我發現,自己在過去這一年半的時間裡,多多少少會有一點點自我設限,甚至是無意之間的,不是存心,然而,隨著小孩日漸長大,這看不見的框架也日益減少,生活中可能的探險,彷彿也自然地越來越多,並讓自己,三不五時,重新和那個「單身的心情」相遇,而每一次,我都發現,小孩比我想像中要「配合」地多,雖然一路照顧個一歲半多的小人兒是絕對的必要,然而,不表示我們的風景就該少看一點,相反的,應該說,帶著他,看到的,是另一種視角的風景吧,而如今,我想看更多,嘗試更多,有更多的一日小探險,跟兒子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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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媽媽大老遠去某島上博物館晃了一大圈,卻什麼都沒看到的小孩,結果回到市中心,讓他看到街頭藝人演奏,今天,就用音樂作結吧,博物館,下次媽媽再帶你去看!

(結果這小孩後來是怎麼醒的? 是回到電車站附近,有一隻狗經過,他突然就坐起來指著狗狗說: “噢噢”(狗叫聲),所以,狗狗比較有看頭! 博物館? 我還是睡大頭覺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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