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影像,尋找芬蘭真實生活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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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我去看了一個動人的影像展,展覽的名字,叫做「芬蘭的記憶」。「芬蘭的記憶」,不在國家大事與偉人事蹟中,而在平凡人民的生活裡。

今年春天時,芬蘭郵票中心與赫爾辛基日報,邀請民眾從自己家的舊相簿中,翻出過往與現在的生活點滴,在芬蘭即將到來的90歲生日之際,共襄盛舉,尋找人們曾擁有的生活記憶。要搜集的,不是美美的風景照,而是每日平常的生活裡,最真實的軌跡。

一如主辦單位所言:

「芬蘭人自己寄來的生活照片,是影像的寶藏,它們訴說的,是芬蘭獨立的歷史。相片中沒有偉大的英雄,也沒有國家大事,有的只是一般人民:那是男人女人、老人與少年、鄉下人與城市人、窮人與富人、傷者與樂者、戰爭下與和平中、正在離去或將要歸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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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出發點特別讓人動容,因為這也呼應著我的思考與感受。對我來說,平凡人的日常生活故事,不下於偉人的事蹟,而記錄下最珍貴歷史的,不只是重大事件與光采人物,還有更多身邊的一般人,因為真實,就在每日的生活點滴裡。

原本主辦單位擔心,民眾們會對公開自己私人的生活照片興趣缺缺,沒想到總共收到的照片數量超過6000張,參與投票的民眾多達40000人,最後分別由民眾票選出4張、主辦的藝術評委會也選出4張,做成8張紀念芬蘭90歲的郵票,並在郵局博物館中展出這場「芬蘭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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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進展場,在照片與照片中穿梭著,在人們的日常生活影像中,感受記憶寶庫所訴說的故事。我看見很多,早已經熟悉的芬蘭,也看見很多,沒有機會體驗到的芬蘭。影像不只分享了不同年代生活的痕跡,也讓觀者從中重新學習、發現、與體驗。

影像中,滿是生活痕跡

看了照片我才知道,原來從前的芬蘭女孩,也時興留很長很長的頭髮;

*相片攝於1920年代

原來從前幾乎家家戶戶都養豬;

*相片攝於1930年代

而牛則曾經在芬蘭最貧苦的時候,扮演重要角色,在1950年代之前,人們都還是用手擠牛奶。

*相片攝於1950年代

哪怕是一些我原本就理解也熟悉的場景,在他人的照片記錄中,體會到的又是新的感受。

之前曾經寫過芬蘭人與咖啡杯之間的因緣故事,現在從許多民眾的照片中,都看見咖啡如何成為生活的一部分;

*相片攝於1940年代

也曾經寫過幾回,芬蘭如今因為全球暖化,十二月也無雪、環保意識高漲的故事,現在我看見,芬蘭人不斷用照片訴說,那冬天曾經真的很冷很漫長的年代是什麼景象,當時爸爸可以隨時帶小孩到整個冬天都結著厚冰的赫爾辛基港灣上滑冰,小朋友們可以蓋自己的雪城堡,而這樣的冬日,早就不復存在:

*相片攝於1950-60年代

桑拿對於芬蘭人的重要性,也呈現在不同年代的照片裡,正如影像的說明文字所言:「無論歲月如何改變,桑拿始終留存。」於是,兩歲的小孩洗桑拿洗得開心,年輕的男孩洗完桑拿後,則在庭院晒太陽。

最後被選做紀念郵票的八張照片裡,既有過往生活的痕跡,也有人們隨著北國四季流轉的生活映象。看年輕的男孩把握難得的夏日躍入湖中;人們在夏夜水邊升起篝火;在冬日前往冰上垂釣;五歲的小孩在春天的三月裡躍下雪坡滑雪,這些影像對應的,不再只是別人的生活記憶,也是我自己這許多年來,在芬蘭的四季春秋之中,不斷體驗著的自然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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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些我沒有機會參與、只是聽說的芬蘭生活故事,如今得以從相片中進一步感受。上面四張與下面四張照片,正是今年紀念芬蘭90歲的八張郵票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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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艱苦中,也能微笑

其中,得到民眾票選第一高票的照片中,四個正要滑雪的小孩,卻只有三個有雪橇。

照片攝於芬蘭戰後復原的1950年代,當時民生困苦,小孩多的家庭,經常無法負擔每個孩子需要的用品,然而物資的缺乏,無法掩蓋孩子臉上燦爛快樂的笑容,一如主辦單位所說:「這張照片,反映出許多人共有的生活記憶,在艱苦的時刻裡,人們總是能從小事中感受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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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句話,也說到我的心坎裡。僅管自己很幸運,從未經歷過真正困苦的年代,然而多年來自己在國外闖盪摸索,並不是什麼都容易,想在異鄉實現自己,也處處是挑戰,而我則從中逐漸發覺,自己那喜歡從「從小事中發現快樂」的習慣,在生活的上坡下坡中,已經不自覺地養成,並扮演著重要的精神慰藉。

於是,平淡的生活可以發現驚奇,看似無味的東西可以嘗到樂趣,現在再看那些在困苦中從小事感覺快樂的芬蘭人,如何不斷搜集記憶思考體悟,我也感受到很多新意與剌激。

如果我們,也來搜集生活記憶?

曾經在芬蘭媒體日:影像、議題、設計一文中提到,雜誌媒體曾展出芬蘭自獨立以來,每個十年的封面影像記錄,來檢視走過的時代。這幾個月來,除了邀請民眾搜集「芬蘭的記憶」活動外,赫爾辛基日報每週也用特別的版面,回顧芬蘭獨立後每個十年的社會大小事與生活軌跡,並邀請人們上網分享自己那個年代的生活影像。

我想,影像,經常是每個人身邊,最隨手可及的生活記錄方式,而慶祝國家生日,在這裡或許只是「觸媒」,那從生活與歷史中不斷重新翻閱、檢視、學習、了解、觀看的態度,才是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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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隨著一張張不同年代的相片,走過芬蘭人的生活風景時,也忍不住好奇著,自己生長的台灣,那曾走過的每一個十年,都是何風貌?

我清楚地記得,自己年少時的青春歲月,然而一個人的生活畢竟有限,同樣的時刻,故鄉的他方想必又是另一番風景,而早一輩的台灣生活映象,更不是我所能觸及,若是我們能有機會,也用類似的方式,透過平凡人的生活相片,一起走進時光隧道,感受這些那些,曾經擁有卻被遺忘、或是從未有機會經歷卻真實存在的時刻,想必,將會是另一個珍貴又動人的記錄吧。

註:本文一些小照片,出自民眾票選出的芬蘭記憶相簿,僅管圖片解說都是芬蘭文,有興趣的朋友也歡迎去看圖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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