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March, 2019

第一次參加芬蘭青少年樂團,一場自信心的挑戰

最近,我大部分的練琴時間,都在練管弦樂團要表演的曲子,尤其是最近新加入的樂團,曲子比較難,要練的東西也多。倒是突然回想起,一年前的此時,3月17日,我正好剛重拾提琴兩個月,也有了第一次參加芬蘭青少年樂團的體驗。在繼續分享此刻的芬蘭管弦樂團體驗之前,應該先回過頭來,聊聊那個「第一次」。 我參加的樂團,是由我的小提琴老師指揮的地方音樂學校學生管弦樂團,成員年紀平均在16-19歲之間。可以想見,我這個「中年大嬸」幾乎是唯一的例外。 入團那天,心情有點忐忑,大概也是這個原因。一兩年前我去聽城市音樂會的時候,有聽過樂團的演奏,我知道自己的程度,絕對不會是最差的,甚至應該是比較好的,所以程度上我並不擔心,但是,一想到練團要用芬蘭文,加上要跟一群青少年一起,還是有些微的不確定與緊張感。 練團的最大挑戰: 芬蘭文 帶著這樣的心情加入第一小提琴,感覺真的很好玩,最難的部分果然不是音樂本身,而是「聽芬蘭文的指示」,雖然我居住芬蘭多年,平日工作語言也多是使用芬蘭文,但是學習外國語,隔行如隔山,我擅長的字彙與習慣的用語,都與工作相關,一跳到音樂領域,就突然變成呀呀學語的孩子一樣,什麼都聽不懂。 而且,除了上提琴課之外,我以前從來沒有需要「用芬蘭文學音樂或練樂團」,所以所有的難點,都在於我一時之間聽不懂,到底要從哪裡開始,當老師用芬蘭文解釋音樂表現性的時候,更是鴨子聽雷。 平常上小提琴課時,我也是有時候會聽不懂老師的芬蘭文解說,但他至少還可以現場拉給我聽,或想辦法用有點生硬的英文解釋一下,團練時要配合大家,就不可能針對我多加補充解說。 還好,第一小提琴首席就坐在我前面,每次我聽不懂從哪裡開始拉,就聽首席拉,我再跟上,我也正好瞄得到她的譜,所以當首席和副首席在譜上指來指去找開始的地方時,我也一起瞄到,就是用這樣的方式,眼耳並用,邊聽邊看邊學來克服芬蘭文的問題,三個小時下來,我慢慢對「芬蘭文的樂團指示」稍微有點概念,也是一種進步。 可喜的是,團練前兩週,我第一次拿到樂團譜,當時重拾提琴不久,對自己信心也不夠,心想這麼多譜我怎麼練得完,結果在家裡沒練幾次,就發現其實並不難,而且還發現,小時候的訓練基礎其實還在,好幾次其實我算的節拍才是正確的,但是因為「看旁邊的人都沒動作」,讓我一時之間沒信心也不敢拉出聲,之後才發現,原來我沒錯啊,應該勇敢地相信自己,不要害怕犯錯,也不用等別人都有動作才跟上。 這樣的體驗一次又一次,不斷地讓我學習: 該如何對自己更有把握與信心? 這其實是重拾提琴後,我發現自己常在面對的一個功課。 三個小時結束後,老師跟我道謝,說很高興我來幫忙,其實我才高興他讓我加入練習呢。與小提琴錯失了這麼多年的緣份,只讓我現在更珍惜也更愛它。 就這樣,我開始了與芬蘭青少年一起的團練生活,隨著一次又一次的加入,我想大家也習慣了我的存在,至少我自己一開始的「違和感」漸漸消失,慢慢有一種舒服的感覺,覺得自己也成為其中一員了。 第一次,當青少年團的代理首席 下一回合的挑戰,則是第二次團練時首席沒來,我一進門老師就直接笑著說: 「你猜怎麼著? 今天由你當首席吧!」 我原本是坐在後面,心想我的角色是「支持」團練,跟青少年們也不熟(大部分芬蘭青少年其實也不會跟你說話),我實在不好意思直接去坐首席的位置,大家都沒就位前,我還是選擇坐在最後排,直到團練開始,老師直接點名,「翠珊,妳來坐這裡!」手指著首席位,副首席也點頭微笑,好像很慶幸不是她要替代首席,我就只好,非常不好意思地往前坐下去了。 大概我整個神色很緊張,老師也跑來悄聲說: 「可以嗎? 如果你不想,我不勉強你。」我說沒關係,我可以。 其實在大學時,我曾經在弦樂團拉過一年的小提琴,因為我們大學沒有音樂系,「山中無老虎」的關係,我當時也是一進去,團長就直接要我坐首席位,不記得當時有沒有覺得不好意思,但我知道自己可以。只不過,如今感覺自己語言不夠通,也才剛入團不久,馬上來當代理首席,真的有點尷尬。 但是,我不會因為這樣退縮,我知道,第一小提琴裡,如果首席不在,剩下來的人的確是我的程度較好,那就只好請青少年們擔待一下,「中年大嬸」我得乖乖聽老師的話,這回當代理首席了。 結果,我出了很多糗,不是音樂本身的緣故,還是語言。 出過糗後,就什麼都不怕 老師要我拉一個音給管樂調音,我一時沒聽懂是要調什麼音,拉音拉錯也拉不準,結果好多團員最後用英文幫我,給我指示,我才恍然大悟老師是什麼意思。還有另一個錯誤,也是因為聽不懂芬蘭文而發生的,到底是什麼錯,我現在其實也忘了,只記得第一次當代理首席,是一回非常非常糗的體驗。 倒是這次之後,我當代理首席也不害怕了 (反正最糗的醜都出過了,其它也就沒什麼了吧!) 接下來的這一年,只要首席不在,第一小提琴的團員眼神就會一起望向我,指著沒有人想去坐的首席位子: 「你來坐這好嗎?!」 一點一滴地,我從非常緊張、聽不懂芬蘭文的指示,到慢慢覺得我可以聽懂、可以幫忙分擔一些責任,慢慢習慣跟青少年們一起拉琴,習慣「雖然年紀差太多聊不起來」,但「還是可以做為樂團成員而不違和」的狀態。 我的芬蘭「重拾樂團之路」,也從這裡開始。 而這個「學習對自己更有自信」的功課,我到現在還在學。還是會偶爾以為別人是對的,我是錯的,結果事後才發現相反。希望隨著琴藝一點一滴地進步,重拾樂團的經驗也越來越豐富後,我可以更相信自己,不用害怕出錯,覺得自己是對的,就勇敢地拉出來,這是我習琴之路上的功課。 看更多: 緣起- 居住芬蘭十五年後的重拾音樂之路 練琴,放下不必要的「裝飾」,找到「對」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