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November, 2015

跟孩子一起,在自己的城市裡「尋寶」!

幾週前,我們小鎮的童軍團,為家長與學齡前的孩子,準備了一場「城市定向」活動。 一般所謂的定向活動,指的通常是在野外,藉由地圖、指北針和導航等工具,由某地引導到下一個地點的活動。原本看似跟「親子活動」無關,然而,童軍團卻把它變成「親子一起在城市裡挖寶」的城市定向活動! 首先,我們在火車站邊的公園集合,請孩子們與家長一起,看看四週,尋找一棵自己想要抱抱的大樹。然後大家接力,輪流跑去抱大樹,就在大家跑來跑去抱樹的暖身運動中,活動順利開場! 接著,小孩們分別得到一張有著七張照片的「定向地圖」(下圖右邊),爸媽們則得到一張「文字指示」(下圖左邊)。目的,是由爸媽根據文字念給孩子們聽,一起尋找正確的方向前進,孩子則根據手上的照片,同時四處找尋照片裡的雕像或地標風景。找到之後,爸媽再根據文字指示,跟孩子一起多了解這個地標的意義,一起認識這個城市。 我們所住的亞爾文帕市(Järvenpää),正是芬蘭大音樂家西貝流士的故居所在地,所以城市中西貝流士的足跡無所不在。這回,親子定向活動的第一站,就是火車站和圖書館中間的西貝流士雕像。爸媽帶著孩子們一起研究,不是只看看雕像就算囉,給爸媽的活動文字指示,就像是某些童書附贈的「家長指導手冊」一樣,為家長舉例提示,比方可以問孩子: 「這個雕像是誰?」「他的手上拿什麼東西?」「他在看向何方?」「他住在哪裡?」一個雕像,就可以有很多引導式的討論。 接著,大家依照指示往前走,找到火車站邊的「城市塗鴨」,一起觀察欣賞。 爸媽們帶著孩子一起數,有什麼水果,有什麼字母? 平常經過時不會注意的角落,都因著這個活動而鮮明了起來。 我發現自己雖然常常經過這面塗鴨,但從來沒有這麼認真的好好看著它,也許在日常生活中,我們總是急急地走過,不見得都記得停下來欣賞細微處的風景。我想阿雷應該也是第一次,特別停下來,仔細地看著這片塗鴨吧! 就這樣,一群爸媽與孩子們,在城市正中心方圓一公里內的大街小巷裡,走來走去,一邊走,一邊欣喜地發現一些以前從來沒發現過的事物。 我一向自認為已經是個喜歡停下腳步、觀察欣賞的人,然而這個活動卻讓我發現: 還不夠,原來我觀察的還不夠仔細! 有些雕像,如果不是在很醒目的位置,哪怕從附近走過,也不見得會發現,更別說這回我們都跟孩子一起,遠看、近看、還上前摸摸看,感覺那是什麼材質。 一個親子的城市定向活動,讓我自以為已經熟悉的城市,又像一本新書一樣,重新在眼前開啟了新的扉頁。 最後,我們來到小城市的步行街。步行街的名字,叫做Janne。 記得五年前剛搬來的時候,我只知道城市中有條Janne街,卻不知道這名字有任何意義。直到五年後的現在,在全芬蘭慶祝西貝流士誕辰一百五十周年的薰陶下,我才明白,原來Janne是西貝流士的本名,這條街,原來是以大師命名! 果然,一切的背後都有其意義存在,只是我自己有沒有去發現這層意義而已! 我也在活動中,發現一個天天近在眼前,我卻從來沒發現的事: 這條Janne街,就連燈具、地板的顏色,都為紀念西貝流士這位大師,而有背後的設計意義。比方,對於西貝流士來說,不同的顏色,代表不同的音符,因此而紀念音樂大師的步行街,也刻意在不同的區塊,運用不同的色彩來代表音調,街旁甚至有個小鍵盤呢!! 孩子們在在鍵盤前跑來跑去,在為紀念西貝流士所設計的藍色天鵝那裡爬上爬下,給爸媽的文字指示中則說,藍色,對西貝流士來說,是A大調。 並請家長帶著小朋友們一起觀察: 「路燈是什麼形狀,你覺得它像什麼?」「到處看一看,這附近的地面是什麼顏色?」「這是什麼樂器?」「彈彈你最喜歡的曲子」「這些藍色的鳥在看哪裡?」「這些鳥的心情如何?」 有些提問,是觀察,有些提問,是想像,無止境的討論,可以從城市的一個小角落開始。 一個小時的「城市定向」活動,就在這條西貝流士的步行街上,畫下了完美的句點。 當童軍團的主辦人問我們感想時,幾乎每個現場的媽媽們都異口同聲地說:「太有趣了,我自己都學到好多東西!!」 我也跟主辦人切磋了一下,問她如何設計這樣的活動。 她說: 「我上週自己帶著相機在市中心走一趟,拍下一些有趣的事物和地標,再上網找相關資料,活動就這樣準備好囉! 可惜其中一個街道邊的花盆,已經被搬走了,結果今天孩子們沒找到。」 我說: 「沒找到沒關係啊,那又是另一種定向活動的挑戰。我家老公就拿著你的相片,對照花盆的背景,最後找到原先花盆的置放地點,還看到地上一個坑洞的痕跡呢!」 我們帶著滿滿的收穫回家,這樣的體驗對我而言好新奇,像是跟孩子一起,在自己的城市尋寶一樣,而且活動的背後,其實意義深遠。 比方,我自己小時候,並沒有學會去關心、認識自己四周的環境,長大後,城市裡頭最熟悉的事物,通常也侷限在「自己感興趣又有需要的範圍」,比方商店、餐廳、書店、車站等等。 然而,脫離這些「功能性」的場域,城市就沒有意義了嗎? 當然不是的,如果我們願意從小處去發掘,去找出每一個街頭巷尾的風景,每一棟舊厝背後的故事、每一個設計或雕像背後的理由,其實城市到處都是故事。 離開前,我回頭看看西貝流士的雕像,心裡滿是感謝,我又更多了解他一分,也更了解這個城市一分。 而這個活動,可以說是「家長們因著孩子的活動而跟著一起學習」,看似只是簡單的趣味小活動,卻無形中在紮根: 為孩子和自己,紮下關心自身環境、了解所居城市的根。 這樣的根,會讓孩子更有機會,長成一個關心城市與環境的人,關心與了解得以自然地從自身所處之地開始,而不只是嚮往盼望著遠方的美好風景。 原來很多東西,都可以從生活四周自己創造的遊戲開始,只要有心,無論在哪裡都可以舉辦。 下回,不用等童軍團辦,我也可以在自家附近走一圈,製作簡單的地圖,跟孩子一起玩。只要我們自己願意,搜集街頭巷尾的資料,發現一些細微處的風景,就可以為自己和孩子創造一個「認識街頭巷尾」、「認識城市」的定向遊戲! 其實,在過程中,學習最多的,我想不只是孩子,也會是我們自己呢! 更多芬蘭育兒與生活的分享,請參考北歐四季臉書專頁。 我的新書: 教養可以這麼自然-台灣媽媽的芬蘭育兒手記


芬蘭耶誕月曆哪來的? 從母子上街一起賣月曆說起

2015年11月2日,我們母子又有了芬蘭生活中的一個新鮮體驗: 第一次,一起去超市街頭賣東西,賣芬蘭童軍傳統的耶誕月曆! 我原本一直以為,如果要母子上街賣東西,應該會是賣「餐廳日的小吃」吧,結果沒想到,我們的第一次,是去賣耶誕月曆,然而也更有意義! 事情是這樣的:  這個秋天,我和阿雷一起加入了小城童軍團專門為學前幼兒和家長舉辦的「家庭童軍團」,每年在十一月時賣芬蘭耶誕月曆,是芬蘭童軍團的傳統,於是我和阿雷馬上響應,畢竟秋天短短兩個月內,我們母子兩人都從童軍團的活動中收穫很多啊,感謝他人的無私付出之餘,我們當然樂意盡我們的義務幫忙,而且所有收入都歸芬蘭童軍團和小城童軍團運用,響應付出,也是幫孩子們的活動多籌一些資源呢。 這是我第一次上街對路人賣東西,感覺很刺激好玩,還沒去之前我居然已經開始期待了! 東西通通擺出來: 月曆、傳單、零錢盒、膠帶,小城童軍團的圍巾、小朋友自己用樹葉印的圍巾。 到了超市,佈置好攤位,我往前一站,手拿著月曆,開始對路人們一一說「童軍團耶誕月曆」喔,邊「叫賣」邊觀察路人的表情,其實很有趣。 有的人禮貌性的搖搖頭說不,有的人假裝沒聽見沒看見,有的人一直滑手機,有的人會好奇問一下價錢,有的人說哎呀我很想支持,但我已經買了啊! (因為到處都有童軍團在賣,不是只有我們),有人搖頭說我不是童軍團的,有人則熱情回應「我每年都一定要買童軍團的耶誕月曆,今年也不例外!」還有人直言說: 「我很想買,但我只想跟小朋友買!」 可惜當時阿雷還躲在後面不肯出來配合,我根本來不及說我這裡也有一個小小朋友啊,客人就快速飄走了。 而阿雷呢,他一開始躲在一邊,無論怎麼哄都不肯出來幫忙賣,後來他坐在旁邊的桌子上看著路人,直到我告訴他: 「真的有人只想跟小朋友買呢,你可以來幫媽媽嗎? 其實你只要站在媽媽旁邊就好了喔!」 說來真的很神奇,五歲的小小孩一站到我身邊,手上舉著月曆,哪怕他一句話也沒說,十分鐘內就來了兩個人光看著他就笑笑的掏錢了 (果然大家都想買小朋友賣的東西啊,好像是給他們一份支持一樣! ),我也藉著這個機會,讓阿雷有機會學習服務,讓他自己負責給客人月曆,幫忙收錢,媽媽找好錢請他交給客人,同時對對方說謝謝。 有了一次成功的經驗後,阿雷興緻大增,開始越來越大膽,會拿著月曆搖來搖去,一會舉高高,一會左搖右擺,當他聽媽媽說「這裡有賣童軍團耶誕月曆」說了至少有一百次之後,竟然主動跟我說: 「媽媽你下一個不要說,我也會說了!」然後他就如法炮製,下一個路人經過時,他就用細細小小的聲音說: 「童軍團的耶誕月曆喔!」(partiolaisten adventtikalenteri!) 雖然路人沒有買,但小孩可愛的舉動還是把人逗笑了。 我也一直給他機會教育: 別人不買沒有關係,我們還是要開心地繼續賣下去喔!  最後,我們母子倆成功地在一小時內賣了八份月曆,真的很開心! 上街「叫賣」其實挺好玩的,我很喜歡也還想再找機會去賣,但前提是要賣「我真的喜歡或覺得有意義的東西」才行,更重要的是,阿雷也有了人生第一次「上街賣東西」的經驗,我們又一起在芬蘭,經歷了人生中的另一個「第一次」! 芬蘭傳統耶誕月曆,原來來自童軍團! 我也是經由這次的體驗才知道,原來當年把「耶誕月曆」這個傳統引起芬蘭的,就是芬蘭的童軍團。 所謂的耶誕月曆,或更正確的說是「將臨月曆」(Advent Calendar),指的是在耶誕節前的四周開始使用的月曆,每天都可以打開一格,藉此等待盼望著耶誕的來臨。 1947年,芬蘭童軍團把將臨月曆引進芬蘭,從此之後將臨月曆或耶誕月曆,就盛行於芬蘭。 雖然現在商店中有樂高耶誕月曆、巧克力耶誕月曆等琳瑯滿目,但是童軍團的耶誕月曆跟一般的耶誕月曆不同喔! 市面上的「耶誕月曆」通常從12月1日開始計算,但童軍團的耶誕月曆維持傳統,固定從慶祝將臨期的那個周日開始(通常是11月底),也就是說,童軍團賣的其實該說是「將臨月曆」,也是芬蘭最傳統、原汁原味的「耶誕月曆」! 寫文的同時,跟朋友聊天才知道,原來各國童軍團在耶誕前會賣的東西不一樣,芬蘭童軍團選擇賣將臨月曆,反映的是一份對歷史傳統的珍視啊! 因為將臨月曆,正是芬蘭童軍團歷史的一部分呢! 除此之外,六十八年來每一份月曆的設計都不同,每一個階段都反映了當年的設計傳統,芬蘭童軍團也在網上詳細列出不同年代的將臨月曆設計師、及其風格與特色。我看了說明之後,就愛上這樣的傳統了! 這顯然是一個有「歷史」的月曆,它記錄了傳統的流變,寫下了不同年代的風格,還記錄了芬蘭童軍團的歷史,又珍視不同年代的設計並認真保存,這樣的月曆我真的很樂意幫忙賣,再說,賣完後的所得,都會全數用在孩子的童軍活動身上,何樂而不為呢?! 就在這裡跟大家分享這既是傳統、也是生活設計品的「芬蘭童軍團將臨月曆」(所有照片都擷取自芬蘭童用團宣傳將臨月曆的網站,我只有取一部分作例子,網站上可以欣賞更多喔: all the pictures below, source: Adventtikalenteri (http://www.adventtikalenteri.fi/galleria/) 每十年,一個傳統的回顧 1940年代的將臨月曆,通常是一個房子上面很多窗戶的概念,每一天都開一個窗格: 1950年代的將臨月曆背後總寫著,「將臨月曆的目的,是讓孩子在等待耶誕之時有更多的樂趣,用充滿色彩的繪團幫助他們一步步期待耶誕的來臨… 如果把月曆掛在窗口,每打開一格,那一格都會有光線透進來,照亮打開的那一格月曆。」所以從50-80年代,月曆的背後都是用某種烘焙紙的材質,好讓光線容易穿透照亮圖片,隨著等待耶誕,光明也一步一步地進屋來,真是很棒的的想法啊! 1960年代,有的月曆開始設計成可以折疊然後成為立體式的站在桌上,比方1960年代的房子,和1962年的燭火。 1970年代的風格: 1980年代,第一次在月曆的反面印上出版者 芬蘭童軍團的字眼,前面是芬蘭文,後面是瑞典文 [...]


推薦好書 – 成為母親之後

今天要跟大家推一本好書: 「成為母親之後」(羽茜著&時報出版) 在讀這本書之前,我並不認識羽茜。 然而,光是聽到這本新書的名字,就已經吸引了我,已經成為母親的我。 也許是因為,我也有著許多,「成為母親之後」的心情,有許多曾經寫下卻成為從未正式發表的日記,也有許多在育兒的瑣碎中來不及寫出的心情,在讀著這本書的同時,一點一滴都重新回到我的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