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February, 2012

雪國的孩子

昨天,下了一場紛飛的大雪,今日,帶孩子出門買菜,也帶他出門看雪。他在娃娃車上,對著路邊的白雪指指點點,充滿好奇。 陽光照在路邊的白雪堆上,這樣的陽光,對生活在冬日雪國的人來說,彌足珍貴,零下僅三度的氣溫,是芬蘭晚冬/初春好到不能再好的好天氣,哪怕孩子還有些流鼻水,媽媽還有些喉嚨痛,也還是要把握這樣的陽光,出去走走。 我看著坐在推車上,東張西望,時而好奇,時而因為陽光刺眼而瞇起眼睛的孩子,心裡想著,你,是雪國的孩子啊,媽媽知道,你的皮膚乾燥敏感,僅管雪國此刻乾冷,但媽媽還是要常常出來散步,因為你一定要學著適應它; 媽媽也知道,你的鼻子可能比較敏感,北國的室內室外溫差如此大,但也因此你更要常常出門,將來你才會習慣它。 生活在哪裡,就要去適應那個地方,因為這個世界,沒有哪一處是完美的,然而,我相信老天爺也給了每一個不同地方的人們,能生存下去的方式,與那個地方獨有的挑戰和祝福。 我看著在推車上天真無邪的孩子,心裡這麼想著。 不久之前,我們母子兩人還在台灣溫暖潮溼的街道上散步,在那裡,孩子的皮膚不會乾,在那裡,他可以輕裝出門,在巷口跑跳,他不用被媽媽包成北極熊,綁在推車上; 然而,同樣是在那裡,媽媽陪他散步時,要不時注意前後方的來車,想推車帶他出門去較遠的地方,也沒有平坦的行人專屬道路四通八達。 芬蘭與台灣,哪裡好,隨便從哪個觀點看來,都難以比較,就連哪個地方,更適合我的孩子生長,我都難以知曉。我只知道,無論人在哪裡,就要努力適應那裡的環境,無論人在哪裡,都該盡量在當下,體驗、或試著去看見,那個地方的好。 如今回到芬蘭,再一次開始了在雪國的生活,再一次,必須對長冬氣候的不便有所調適,然而,我在大雪過後的一日跟孩子一起走出門,在路上完全看不見風雪的痕跡,只是一片井然有序,一條又一條鏟好雪的筆直小徑上,每一條路都乾淨美好,無論前一天如何的漫天大雪,在新的一天開始之前,總會有人負責盡可能地把主要車道與人行道全部清理乾淨,讓人們可以順利行走,如果來不及清理完成,也一定會到處看到在地上灑著乾砂的車,努力地協助交通保持順暢。 我忍不住覺得,人在雪國,就有在雪國的生活方式,僅管比起台灣,芬蘭相當「簡樸」 (這個詞真的有好的一面,也有不好的一面),也在一些生活面向上,不是那麼便利,但一次又一次,在暴風雪過後,出了門仍有直直的小徑可以散步,仍然可以方便的推著推車四處行走時,我心裡就會有著一絲感動,與感謝。 回家的路上,我看到附近小學的一群孩子,正在舖滿白雪的操場上,玩著雪中踢足球的遊戲,他們大聲喝采,盡情奔跑(對,在雪中奔跑),滿地都是雪,一定不好走,但這對他們來說,是多麼好的遊樂場; 我也看到好幾個跟我一樣,推著嬰兒推車,四處散步的母親與孩子,在推車上看著雪,大概是所以雪國孩子的兒時體驗之一,哪怕將來他們不會記得,但我相信這一切都會無形的,寫進他們的感官記憶中; 經過森林小徑的時候,我看到好幾條長長的滑雪道,是有人,滑雪走過的痕跡,下了大雪,看似不便,但也只有在雪過之後,四處滑雪才能成為可能,雪國的孩子,將來,都要學會滑雪的吧?! 那可是媽媽我,一直學不好的一件事呢。 回家之前,又看到一個母親,將孩子放在雪撬上拉著走,坐在雪橇上的孩子經過時看著我,兩個臉蛋紅通通的,我對著他笑了,他也回我一個燦然的微笑,繼續享受坐在雪橇上被媽媽拉著走。下雪,對成人而言也許不便,對孩子而言,也許真的很好玩,而且,好多不同的玩法呢。 推車上的我的孩子,從一開始看雪看得興高彩烈,被推到快要瞇眼睡著了,看看時間,決定回家吧,餵他午飯再睡午覺,結束母子兩人雪地陽光下的小散步,輕輕告訴他,孩子,喜歡雪嗎? 天氣好時,媽媽會不怕麻煩,再一次把我們兩個都包成狗熊,然後帶你出來看雪,下次,我們讓你穿雪靴,來去玩雪吧! (回到家後仍趴在窗邊看雪的孩子)